短暫的三分鐘,被天幕的剪輯絲滑的剪去。
在觀眾們的視角看來,喬凌與R伯爵碰面的瞬間,便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直接對那位優雅的城堡主人進行了斬首行動。
一陣眼花繚亂的運鏡,配合著激昂澎湃的背景音樂,空鏡頭快得眼花繚亂。
下一個鏡頭轉回到喬凌身上時,大家所看到的,便只有一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背影,和倒在他腳下的那具無頭木偶人。
【哎???我靠,凌喬直接就把R伯爵殺了嗎?!】
【沒看到刀,咋頭都削了?】
【居然一句廢話都沒說……】
【鋪墊半天的BOSS咋死得這麼草率!】
【果斷的凌凌小姐就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哈哈哈。】
【R伯爵居然是假人!怪不得不能吃不能喝……不過他的頭呢?怎麼沒看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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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被丟出去了。】
【也沒有血跡耶?】
【考慮到不能嚇到小孩子?太血腥暴力了不好。】
【卡羅爾在畫框裡那個嚎啕大哭,快給他倆塞一塊去燒了!】
【倆造孽玩意早該被物理超度!】
但也有一小部分觀察敏銳,共情力強的觀眾,從那些被刻意隱藏的縫隙里,窺見了某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凌凌一閃而過的側臉怎麼好像有點反光?是不是哭了?】
【怎麼不給正臉特寫,總覺得這個背影有些難過,看著怪難受的。】
【是吧!我剛剛跟朋友說,覺得凌喬後腦勺很悲傷,頭髮都在哭,她說我有毛病。】
【剛剛一晃而過,凌凌的腳下地板有幾點水珠的反光,晚點我截圖回放特寫!】
【奇怪,R伯爵倒下的姿勢怎麼是在凌凌腳邊上的……】
【R伯爵那個姿勢像是單膝下跪然後往旁邊歪倒。】
【他跪凌喬邊上幹嘛?荒謬。】
鏡頭畫面里,依舊只有喬凌的背影。
當大家刻意去關注背影的情緒時,還真的從這個背影上看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總之不是喜悅之類的正面情緒。
大概是冷色調造成的錯覺吧……
畢竟當畫面終於切換到喬凌的正臉時,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哪有一點別人說的眼淚反光?哪有一點悲傷的痕跡?
那雙眼睛幽暗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平靜。
呃。
好吧,凌凌小姐嚴肅冷臉的樣子,著實讓人有些發怵。
……
喬凌沉默的彎腰撿起了巴掌大的無頭木偶人,一紙小小的捲軸從木偶人身上滑落。
伸手接住的瞬間,那捲軸在喬凌掌心裡輕輕一震,自行展開,變大,變成一頁完整的羊皮紙。
原來當年卡羅爾哄騙愛德華按下血手印的那份魔法契約書,藏在R伯爵身上。
羊皮紙上,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右下角一個小小的血手印清晰可見,血跡早已發黑。
喬凌將羊皮紙的正反面各看了兩秒,速度快得讓人懷疑他到底看清楚了沒有,便直接打了個響指。
啪,指尖浮出一縷火苗。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張古老的契約,很快把這契約燒得一乾二淨。
青煙裊裊,灰燼飄散,當最後一點文字被火焰吞沒,一邊的布娃娃自行滾動兩下,重新變回了活人模樣。
特寫鏡頭推近。
坐在地上的愛德華抬起了臉。
那張畸形的臉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畸形的五官,開裂的骨骼,殘缺的口齒,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長回了應有的位置,長回了應有的形狀。
痴呆的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雖然算不上多麼好看,依然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孩子臉,但再也不是那個讓人害怕的怪物模樣了。
「歡迎您回家。」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陰影里響起。
班森管家神出鬼沒的冒出來,向著那個剛剛恢復正常的年幼孩子,深深的行了一禮:
「阿斯特雷伯爵大人。」
觀眾大驚,恍然大悟:
【我靠,他才是真正的伯爵!他是繼承人啊!】
【真假伯爵,障眼法!】
【我看到過帖子分析說過這個,當時看了就忘了,可惡!】
【是哦,第一期里旁白說『阿斯特雷伯爵被邪惡的女巫詛咒』,我還奇怪為啥後面出現的是R伯爵,還以為是怕觀眾記不住用簡稱……】
【那個契約燒掉就等於是解除詛咒了!】
【所以卡羅爾說真愛之吻還是在騙人,不解除真伯爵的詛咒,也是白搭……她真的是……】
【連畸形的樣子都變正常了,不會這小孩之前不是遺傳問題,是早就被暗算了吧?】
【我靠,更惡寒了……】
【完全沒有一點洗白的惡人夫婦嗎,有意思。】
【原來這小孩才是真正的委託者。】
……
恢復正常的小阿斯特雷伯爵從原地站起來。
第一件事是鄭重其事的向喬凌感激道謝。
儘管他看著也就七歲左右,氣質卻頗為沉穩,是教養良好的小紳士模樣,口齒表達也很清晰:
「感謝您救了我,勇敢的智者,我將兌現我的承諾,我的一切財富您都可以拿走,包括這座城堡。」
喬凌沒心情說多餘的話,提起一直沒有消停的拼圖畫框,扣下那塊合上的缺口,把無頭木偶人塞了進去。
拼圖里卡羅爾的尖叫瞬間消失。
他面無表情的將拼圖再拼好,轉向期期艾艾的小阿斯特雷伯爵,開口時,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
「他們,你想怎麼辦?」
小阿斯特雷伯爵不願多看那拼圖囚籠,頗有陰影的扭開臉:
「……隨您處置吧,我相信您的一切處理。」
「行。」
喬凌不再多說,提著畫框快速閃現到陽台邊。
往下望去,漫天的粉色花瓣轉為了斑斑點點的鮮紅。
血腥氣,花香氣,與火焰焚燒的焦苦味融合成了一種危險的味道。
遠遠的,五所雅人的翅翼已殘缺了不小的一塊,搖搖欲墜。
喬凌跳到陽台的扶手上,夜風吹動裙擺,髒污斑駁的白裙子獵獵作響,月光在周身勾勒出一道銀色的輪廓:
「小傢伙,我要你的財富和城堡沒有用。」
他對小阿斯特雷伯爵揮了揮手:
「等最後結算,遊戲的獎勵多給點就行。」
說罷,往最慘烈的戰火中心一躍而下。
纖細平坦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乘風而起。
鮮紅粉白的花瓣與瑩白的皮膚交織,像是血與雪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