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覆無常

  面對蓋亞的催促，蟲們一時無言。

  哪怕各有想法，他們依舊將目光都落在了晏靖淞身上。

  無聲的交流在另一個層面發生。

  ＜這個AI在監視我們。＞

  ＜一切都不對勁。＞

  ＜會不會喬喬正在通過AI的眼睛觀察我們的反應？＞

  ＜這是一場忠誠測試嗎？我沒搞錯吧？＞

  ＜雖然我很希望，但確實不像情趣玩笑。＞

  ＜或者我們真的做錯了什麼，才會讓喬喬這樣集體懲罰我們？＞

  ＜這不是喬喬的行事風格，我不想質疑，這樣說都讓我感到痛苦，但是……這不像喬喬會做的事情，太反常了。＞

  ＜蜻蜓他們全都裝啞巴！真可惡，他們肯定知道內情！＞

  ＜難不成是他們做了什麼事情連累到我們的？＞

  ＜下飛船以後逼問他們！＞

  ＜不管阿娜達現在想要看到我們怎樣的反應，我們必須讓他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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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無論我們怎麼表現，喬喬都不會高興的，因為這不是他正常情況下會做出的事情。＞

  ＜我很擔心王，他只要稍微抽離出當下的情緒一點點，他都會因為這件事的發生而更加難過的，我確認……＞

  ＜喬喬從來都很心軟，他一定會在事後覺得後悔，該死，究竟是誰引導他做的這個決定。＞

  ＜天啊，我就說喬喬從睡不著覺開始，就是埋下了隱患！缺乏睡眠容易損傷大腦，而他還在長身體！＞

  ＜閉嘴李麒安，你的腦子才有問題。＞

  ＜一定是這個AI影響了喬喬！我們必須儘快把喬喬找回來，他需要我們的安撫，需要完全沒有擔憂的睡眠！＞

  ＜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你們覺得這個壓縮氣罐我們聞了會怎麼樣？會發酒瘋，或者變成毒癮發作的癮君子嗎？＞

  ＜可能這就是喬喬想要知道的答案。＞

  ＜那我們怎麼表現，演不演？＞

  ＜要是剛好表現得不如喬喬的意，那可就糟糕了。＞

  ＜可惡啊。＞

  ＜晏靖淞，你來決定吧，我們的反應要怎麼做。＞

  晏靖淞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直接表示了自己的決定。

  ＜我們必須誠實，是什麼反應就什麼反應。＞

  ＜如果我們真的都中毒倒下了，背後有針對我們的陰謀怎麼辦？＞

  ＜真這麼弱，就快點去死。＞

  ＜……也對。＞

  蟲們的溝通很快結束。

  他們將所有的壓縮罐全部拿出來擺在地面，往後退了兩步。

  晏靖淞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勾，所有牽連著蛛絲的卡扣閥門同時彈開。

  雪白的高壓氣體從噴嘴中呼嘯而出，頃刻間淹沒了大廳里所有的沉默的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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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溜溜的小型飛行器一連躍遷穿行了好幾個黑洞。

  趕路的過程枯燥乏味，飛行器里已經安靜了很久。

  貝蒙經常用餘光觀察喬凌的一舉一動。

  喬凌除了一開始還有些情緒起伏，後半段沉默得像一尊凝固的塑像，眼皮緊閉著，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但貝蒙能從一個小小的細節里看出，喬凌的心情並不真的如表面那樣的平靜。

  只要將目光落在喬凌的手上，就能見喬凌一直在折騰他十片指甲。

  左手的大拇指受害情況尤其嚴重，多長出的指甲都被一點點摳撕乾淨了，禿得格外明顯，甲面都仿佛薄了一層，儼然再輕輕用點力，就會破損流血。

  可每每在即將破損流血的邊緣，受損過度的指甲和皮膚就會重新長回一層新的保護，重新變得健康堅硬。




  貝蒙幾次看不下去，又幾次壓回了自己要干預的衝動。

  心裡那種焦躁越來越刺痛他，他對這樣的情緒陌生至極，毫無應對措施，只好將飛行速度拉高到了極限。

  指望著早點抵達目的地後，能名正言順的制止喬凌這種令人窒息的自我摧殘。

  又穿過一片磁暴區域，貝蒙再次見縫插針的觀察喬凌的情況。

  很好，終於停止了對手指的虐待。

  開始抖腿。

  不知為何，喬凌突然變得坐立不安。

  他的坐姿歪向一邊，一隻手支撐著一邊的耳朵，眼睛睜開了。

  哪怕看不清臉上情緒的細節，貝蒙也清楚的感知到喬凌正在陷入一種古怪的躁動中。

  他的指縫間，隱隱有電子光點閃動，隱約有加密的聲響從中漏出一二。

  貝蒙不動聲色的連通電子面具的信號捕捉功能，很快確認，那個閃爍的電子光點是正在用另一種形式與喬凌對話的蓋亞。

  蓋亞在跟喬凌說什麼？

  好奇心促使貝蒙進一步開始破譯那隻言片語的加密電波。

  【……他們來了……】

  【是否……觀看？】

  只破譯了不完整的兩句。

  蓋亞很快發現自己與喬凌的交流正在被窺視，它立刻心虛的隔開了貝蒙。

  【貝蒙，你太不禮貌了，這涉及喬凌的隱私。】

  貝蒙不滿的回應：

  「你正在變得不可信，蓋亞。」

  【我保證，我還是你忠實的合作者，現在我只是在幫助喬凌處理一點兒私事。】

  「……他怎麼了。」

  【以後你也許會知道。】

  貝蒙不再追問，心裡默默做出決定：見到周博士以後，就把蓋亞這傢伙的命門捏到手裡。

  這傢伙，越來越藏著掖著了。

  恐怕有中病毒的傾向。

  呵呵，狡猾的，不講義氣的AI……

  被除了喬凌以外所有蟲子記上仇的蓋亞，若是知道自己現在的口碑，恐怕要嗷嗷大哭的唱上一段竇娥冤。

  當下它還是兢兢業業的完成著喬凌交給它的任務。

  【喬凌大人，您確定不親眼看看測試結果嗎，他們馬上要打開噴霧了。】

  「不看，我不想看。」

  喬凌斬釘截鐵的拒絕。

  【好的，那麼我為您進行實時播報。】

  【晏靖淞先生將全部二十瓶壓縮氣罐同時啟動，目前這個含量的噴霧中一共有高達50%濃度的模擬荷爾蒙物質，將在十秒內充斥……】

  「停下，別說了！」

  喬凌忽然打斷了蓋亞的播報：

  「我聽不下去，我耳朵疼……這實在是個餿主意，我幹嘛做這樣的蠢事。」

  意識層面，蓋亞感受到一種不穩的壓力正在撕扯它的電流。

  王蟲的聲音帶著某種喜怒無常的紊亂：

  「他們真的都打開了？為什麼這麼快……這不對，這不對……停下來，不測試了，我不測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