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密集如漁網的戰鬥網絡與屠夫艦隊相撞。
空曠的星系邊緣靜靜的下起了璀璨的黃金雨……
就像莫比烏斯環的遊戲走入尾聲時,最後那場黃金雨的現實復刻。
是更壯觀的黃金雨。
雨點拖著璀璨的火尾點亮了整片星系。
遠遠看起來,不見殺氣,只有浪漫。
既能聯想到節日氣息濃厚的煙火大會,也會幻視森林深處,螢火蟲群為王獻上的夏夜之舞。
上千道黑色蟲影撕開金色的雨幕,洞穿屠夫艦隊的防護層,以真正屠夫的姿態,開啟了這場碾壓式的狩獵。
瘋狂的影子殺手們一旦登陸,便無處不在。
他們時而從戰艦的陰影里無聲剝離,時而挾著駭人的聲勢正面撲殺,神出鬼沒,又囂張至極。
訓練有素的聯邦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兵荒馬亂。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區區一千多個敵人,怎麼會有乘以百倍的破壞力。
一步慢,步步慢,再要開啟能夠反制蟲族的武器,都得先搏上幾回合的命才有機會了。
「維多那個混蛋在幹嘛!!!」
「我們要被那個自大狂的指揮害死了!」
「說好的殺手鐧呢???」
混亂的轟鳴動盪之中,屠夫號主艦里,安置著王蟲實驗體的懸浮箱已徹底被腐蝕粘液破壞了開關設置。
隨著嗤的一聲,懸浮箱脫離全封閉狀態,開口處出現一條細縫。
王蟲實驗體的嗡鳴立刻順著這條縫飄了出來。
它的聲音不再虛弱,也不再是飢餓時那種乞食般的嗚咽。
超劑量的催熟劑已經完全改變了它的狀態。
藥物在它體內堆砌出一種虛假的強大與掌控感,讓它以為自己正站在生物鏈的頂端,以為整個宇宙都該臣服於它。
美妙的錯覺。
於是它自信的發出極其尖銳亢奮的鳴叫,試圖召喚屬於它的蟲群,接受理所應當的供養。
可更多的複雜氣味也順著縫隙鑽進了懸浮箱。
血腥,硝煙,恐懼,死亡……
沉溺在亢奮中的蠕蟲微微一愣。
砰!
畸形的腦袋從無骨的身體頂端猛然高高昂起,它狂躁的頂開懸浮箱的蓋子,用力扭動著向外爬。
更明確的氣息將它包圍,被它的感官清晰捕捉。
是對手的氣息。
是偷襲它的仇人的氣息!
是競爭者!
最原始的動物競爭本能瞬間占據了一切,貧瘠的大腦里只剩下了一個最大的欲求:
它要殺了那隻對手!撕碎他!吃了他!
呼哧呼哧。
肥胖蠕蟲喘起激動的粗氣,碧綠的複眼里翻湧著貪婪與怨毒,畸形的體節在營養液的殘漬中劇烈爬行蠕動,如同一條被熱油燙傷的花紋巨蛆。
它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遠超自身極限的王蟲荷爾蒙!
濃度經過藥物催化後被推到了一個瘋狂的高峰,帶著針鋒相對的進攻性,以屠夫號主艦為中心向整個戰場蔓延。
蟲群!
奴隸!
為我而戰!
猩紅色的黯淡蟲影從它的軀體中升騰而起,在星空中形成一道模糊而猙獰的虛影,以主艦為中心,籠罩在屠夫艦隊上空,朝著四面八方所有的蟲族意識同時發出了蠻橫而強制的召喚。
【吼!!!!】
包括貝蒙和伊索爾在內的所有混血兒全部原地僵直了半秒。
偽造的王蟲意志蠻不講理的闖入每個蟲血靈魂的邊緣,試圖把不受它控制的精神連結一根根撕扯下來,據為己有。
多麼狂妄的強盜。
黑洞深處,悠然欣賞風景的喬凌表情一變。
他轉動著無數雙蟲瞳,不可置信的順著挑釁的波動看去,死死盯住了近距離向他發起挑釁的贗品蟲影。
哈?
開玩笑吧?
我還沒去找你,你倒是來送死了!
拙劣,廉價,令人作嘔的假貨!
瘋了嗎,膽子已經大到跟敢他正面交鋒,當著他的面爭奪他的蟲群?
實在過於荒誕。
聞起來還很臭!!!
嘔嘔嘔。
小蟲子氣得頭暈。
【找死————】
遠比猩紅色蟲影要巨大凝實的黑色蟲影兇悍的振動翅膀,以百倍的威嚇進行回擊。
整片星系在扭曲的力量中落下千萬道電磁爆,轟隆隆向著虛張聲勢的贗品劈去!
剛剛凝聚了沒有半分鐘的猩紅色蟲影慘叫一聲,一下子碎裂成了血雨,驚恐萬分的龜縮回了巢穴。
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血色,喬凌心口沸騰的怒意遠遠沒有得到紓解。
想逃?
怕了?
那可晚啦。
浮在空中的神祇冷笑著往前邁了一步,足底落下的瞬間,融合巨蟲正好在他腳下穩穩接住。
融合巨蟲的全部身軀在空氣里展開。
它大約有小型護衛艦那麼大,從頭到尾五十七米,算上懸垂的節肢,寬度接近三十米,漆黑的甲殼上帶著銀色的暗紋。
頭部長得最像某種鍬甲與王冠的合體,兩側各長著一對可開合的大顎,兩根巨型頭角從顱側向上彎折,形成一道天然的王座支架。
腹部像是蠍子和蜂的結合體,中段的細窄腰身覆蓋著一層帶著金屬光澤的細密鱗片,腹部末端向上揚起,垂著一根長而彎曲的尾器,末端的毒刺足有三米長,如一把半透明的骨質長矛。
腿有十二對,足底生有吸盤和倒鉤,可以貼在飛船外殼上,也能把地面撕出溝壑。
最古老而原始的壓迫感凝聚在這副嶄新的蟲軀之上,大張旗鼓的昭示成年王蟲在全盛初期,對首個造物最原始的審美。
喬凌扶住融合巨蟲的頭角,赤足踩在它微涼的甲殼凹槽中。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指向那片混合著血與火的熱鬧中心:
「走,帶我去那裡。」
融合巨蟲十二對足依次在虛空中踏出,載著真正的王,向著那片血與火交織的戰場滑行而去。
……
近了,那可怕的殺氣越來越近了!
王蟲實驗體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驕橫被打得粉碎。
藥物提供的虛假底氣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它清晰的意識到了死亡的逼近。
它得逃。
得找到保護它的奴隸!
肥胖的身軀瘋狂扭動,它拖著粘液和帶毒的膿水,在動盪中追尋著熟悉的蟲奴信號,尖叫著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