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雜誌封面的拍攝,那是為了能更好地賣掉雜誌,提升雜誌媒體的審美口碑,和之前蘇沐陽拍攝的代言物料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代言物料的拍攝,對一些動作表情都是有著固定的要求的,蘇沐陽只需要根據要求進行表演就可以了。
而雜誌封面的拍攝,主題、布景、光影、造型、構圖全部由雜誌美術總監和攝影師定調。
攝影師有著極大的創作自由,尤其是劉宗原這種頭部攝影師,修改指令碼、調整光影、刪減道具都很正常,藝人就需要在拍攝過程中展現出攝影師想要的情緒、個性。
而今天雜誌封面的拍攝主題叫做「寒盡逢春,少年私藏溫柔」,大致就是褪去熒幕上光鮮凌厲的角色濾鏡,聚焦蘇沐陽私下內斂的一面。
蘇沐陽聽到這個主題,大概能猜到要拍攝什麼樣的照片,但最關鍵的是要讓攝影師能夠滿意。
所以今天的拍攝,蘇沐陽就不只是要有鏡頭感和表演得好不好的問題了,而且這和他的記憶也無關,這就讓他有些沒有底氣,擔心自己會表現不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整個拍攝過程比他預想中要順暢得多,劉宗原沒有反覆讓他調整重來。
相反,他在取景器後面頻頻點頭,偶爾說一句「這個感覺對」,偶爾放下相機看著蘇沐陽,告訴他應該是怎麼樣的眼神,引導他展現出他想要的情緒,然後重新舉起相機。
蘇沐陽也看了劉宗原拍攝的照片,其中有一張照片他印象很深,是他穿著一身米白長大衣,內搭全包炭灰高領針織,下身深炭灰垂感休閒西褲的。
那張照片中,他側身倚靠皮椅,單側大衣自然滑落肩頭,視線垂落望向畫面側下方,神態安靜放空。
蘇沐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張照片,而劉宗原告訴他,這是一種克制的氛圍感。
蘇沐陽作為一名理科生,不太能理解什麼叫做「克制的氛圍感」,但是又覺得劉宗原說的很對,所以只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下午六點,一天的拍攝工作就全部結束了。蘇沐陽坐上回家的車,順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亮著一條未讀訊息,發信時間大約是半小時前,是王楚燃。
他看完了訊息後轉頭看向馮凝:「凝姐,一會兒把我放在小區那邊的超市門口就行,我想買點火鍋食材帶回去。」
食材這種東西不存在幾人份的,所以他完全不擔心被蹲守的狗仔拍到。
「行!」馮凝知道蘇沐陽最近沒有什麼工作行程,也就沒有阻止他偶爾放縱這麼一次,但也沒有忘記叮囑:「不過你也控制一點,別吃得臉上冒痘,影響皮膚狀態。」
「放心,我知道的。」蘇沐陽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回手機螢幕上,給王楚燃發了一條「下班了,馬上到家」的資訊。
「還有,已經給你找好了CTF指導老師,我一會兒把老師微信發給你,你現線上上跟老師學習。」馮凝又補充了一句。
「好,我會好好學習的。」蘇沐陽點了點頭,只是一想到自己畢業之後,機械知識都不學了,卻還要學網路安全知識,多少有些神奇。
......
蘇沐陽回到家裡時,王楚燃正裹著一條淺灰色的毯子蜷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面播放的正是她自己在《將軍在上》里的片段。
電視螢幕的光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地跳動著,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側過頭看了過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然後落到他手裡拎著的那袋東西上,嘴角彎了一下:「你回來啦!」
「嗯。」蘇沐陽換好鞋走進來,把那袋食材放在餐桌邊,側過頭看了一眼電視螢幕:「你這是在覆盤自己的表演嗎?」
王楚燃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螢幕,伸手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她自己那張低垂的側臉上:「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當時演得怎麼樣,有些地方確實可以演得更好。」
「嗯,看來我還是要向王老師多學習啊!」蘇沐陽說著,在沙發邊緣坐下來,然後直接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王楚燃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一怔,轉瞬回過神,非但沒有推開,反倒又往他懷裡又靠了幾分。
「那你可得交學費啊!」她側過頭來看他,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
蘇沐陽垂眸凝著她,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擦過她耳畔,低聲輕哄:「好,那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王楚燃輕輕歪了歪頭,拖長軟糯的尾音沉吟一聲,彎著眼笑看他:「我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說。」
蘇沐陽低低笑了聲,抬手輕輕攏了攏她的髮絲:「行,等你想好了,隨時跟我說。」
「不過——」王楚燃眼珠輕輕一轉,直勾勾看著他,笑容中帶著幾分打趣「我有個問題,你當著我的面明明什麼都敢說,為什麼早上寫的那張紙條,就要說得那麼拐彎抹角呢?」
蘇沐陽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情,因為早上那張紙條,與其說是他隱藏的小心思,不如說是他換了一種方式的「明示」。
「嗯——」他斟酌著開口,「可能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吧。我在喜歡的人面前能說出很多話,但是讓我當著別人的面去表白什麼的,我可能怎麼也做不到。」
縱使身為演員需要解放天性,可戲裡的告白是演給鏡頭看的,台詞、情緒皆有劇本托底;落到自己真實的感情里,他終究沒辦法在別人面前徹底拋開拘謹,坦蕩直白地吐露心意。
王楚燃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慢慢轉過身子,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拉近,兩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那沒關係,你想表達的,我都已經知道了。」
後面的幾天時間裡,蘇沐陽沒有什麼工作,王楚燃也離進組還早得很,因此,他們兩個人就一直膩歪在了家裡,都沒有再出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