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青龍替死，收容【鬼腳印】！
白啟站在三樓聲控燈底下。
回頭看了一眼。302的門還大敞著，裡頭屍臭隱隱往外飄。他往下走，轉過一層又是三樓。聲控燈忽明忽暗，302門大，屍臭。再走，還是。
鬼域。這棟樓被人整個兜進了另一個空間，他和那幾個凡人，分落了兩層。
他並不急。四極肉身碎這等層級的空間不在話下，行字秘一引便走。但他先立在原地，等待殺人規律的出現。
他盯著地磚。
方才還沒有。這會兒，廊道中段、樓梯口、302門口，一處接一處，洇出濕痕。不是水漬，是腳印。
每一個都從虛空中慢慢滲出來，先是一個模糊的印子，再淅淅瀝瀝掛上黏液，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那腳印迅速一個個浮現，以極快的速度接近白啟。
刷！
白啟的速度更快，行字秘發動，他整個人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躲開了那腳印。
「腳印殺人嗎？應該是接觸即死的東西————」
白啟心中有所推測。
神秘復甦的鬼就是這樣的，基本上總是有辦法把你瞬間秒殺，但殺人規律如果能破解的話，就能解決。
比如說這個腳印殺人，他立刻就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沒錯。
白啟的身形上升，立足半空中。
腳印在他腳下不遠處停止了，屍水腳印不再靠近白啟，顯然這個鬼的殺人規律暫時對空中的白啟無效。
畢竟————
在我們神秘復甦的世界觀里，能飛在半空中本身就是一個極為詭異的行為。
「不過，這裡畢竟是鬼域之內，能開啟鬼域的鬼都不算弱，估計如果一段時間殺不死我，這腳印就會開始自動踏空了。」
白啟心中有數，「不過，現在這種情況，看起來沒錯，這腳印必須要接觸到我才能殺死。」
他的點線魔眼開啟，看的很是清楚。
這腳印上面只有兩點一線，卻是極為詭異的血紅色，似乎只要接觸都會使得其他因果線完全斷裂開來。
死線！
這鬼腳印上浮現出來的就是死線，可以說是兇險無比的東西。
但————
「如果有辦法在觸碰到這死線時不被其殺死，那麼應該就能反過來將其殺死，雖然鬼本質上無法被殺死，但也能讓其進入【死機】狀態。」
白啟心中有著估計，「這就是【點線魔眼】的強悍了。」
不過，就在他看向那腳印時，那死線卻是迅速淡化消失，眨眼間就不復存在。
「消失了嗎？不————這頭厲鬼似乎去別的地方了。」
他立在空中，沒去踩，也沒去碰302的門，卻是眯起眼睛，神色不變。
「看來是去鬼域的其他地方了。」
死線消失，腳印不再具有破壞力，白啟心中思索，現在顯然他就要打穿這鬼域，找到那離開的鬼腳印了。
轟！
他沒有遲疑，驟然出手。
四極強者足矣擊穿空間，以他的力量，離開鬼域並無難度！
周敏扶著牆，感覺自己陷入了絕望。
「樓梯呢？」
她往下看。一層層台階往下鋪，踩了幾十級，卻怎麼也沒到底，明明是三樓，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一層？
小秋湊過來，數著步子：「一級、兩級————這燈怎麼又壞了？「數到第七級，又看見那盞壞了一半的聲控燈，忽明忽暗，跟三樓那盞一模一樣。她便不數了。
「回去。回三樓。「老劉沉著臉，「別往下走了。
「回三樓？「周敏回頭，看見身後那段樓梯還在，一級一級往下，沒有盡頭，「你確定往上是三樓？這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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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往上走，拐過一層，抬頭，三樓聲控燈，302門大敞，屍臭隱隱。一切如常。
老劉去拍鄰居的門。從三樓301拍到305，又爬上五樓，挨個敲過去。敲門聲在空廊里
迴蕩，一聲聲撞在死寂的門後，沒人應。
有扇門裡頭隱約有電視的雜音，老劉湊近聽了聽，渾身猛地一抖，連忙推開，那聲音不對，像卡帶循環的一段京劇，唱到一半就斷了，過會兒又從同一句起頭，周而復始，沒人換台。
他沒敢再敲。
吳阿婆念了聲佛，沒用。
「這樓————「大壯撓頭，「劉經理，咱是不是被圈起來了？我剛才下到一半，回頭一看，還是三樓。」
老劉臉色不好看：「別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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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裡也虛。白啟臨走撂下「鬼域封鎖「四個字，眨眼之間人卻消失了。
周敏靠在牆上，聲音發飄：「那小子呢？剛還在這兒，一轉眼人影都沒了。」
「管他是人是鬼。「老劉壓低聲，「先聚到一塊兒，別散。一樓大門沒了，整棟樓出口都空了，咱幾個待在一起，總比落單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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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人聊天時。
地面悄無聲息的浮現了一個浸潤著黃色屍水的腳印，然後是下一個，迅速接近。
「該死，我們今天真的還能出去嗎————大壯呢？」
周敏正說著，卻看到自己身邊的人渾身都抖了起來，她轉頭一看，渾身如墜冰窟。
大壯站在原地，臉色已經變成了死青色，渾身猶如被屍水泡發，整個腫脹起來。
他死了！
「啊」
周敏的尖叫是卡在嗓子眼裡的，才炸開來。小秋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渾身發抖。胖經理轉身就跑。
「退！快跑」
吳阿婆手裡佛珠攥得死緊，嘴唇哆嗦著念「阿彌陀佛「，此刻她也顧不得佛了，轉身就跑。
周敏腦子裡只一個念頭：離開這截廊道，離那具屍體遠點。
她往樓梯口沖，踩下台階，一層疊一層，望不到頭。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三樓還是三十樓，每一層的聲控燈都壞在同一處，每一扇門後都死寂得一模一樣。
樓梯像一根插進深淵的火柴棍，望下去是望不到頭的昏黃燈串。她喊「小秋「，聲音被走廊吞掉大半，只剩自己回聲冷冷彈回來。
吳阿婆落在最後。她慌不擇路，拐進另一條岔道，腳下忽然一軟一她低頭，看見自己右腳正正壓在一枚腳印上。
「咦？「屍水從腳底漫上來的剎那，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她再也發不出聲了，水已經沒過了她的頭頂。
周敏在三層與五層之間的某處，聽見小秋的哭聲，循聲摸過去，兩人在一道拐角撞上。小秋一把抱住她，抖得說不出話，指甲掐進周敏胳膊里。周敏拍著她的背，自己手也涼得像冰。
「吳阿婆呢？「小秋紅著眼問。
「沒見著。「周敏咬牙，「大壯也沒了。就剩咱倆————不對，還有劉經理。」
又過了不知多久，老劉從一間房門後探出頭，壓著嗓子喊：「周小姐？小秋？「三人匯到一處。
老劉臉白得像紙，圓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我躲那屋裡，聽見外頭「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栽了。」
「吳阿婆。「小秋捂住嘴。
胖經理老劉嗓子發乾：「怕是她。」
周敏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咱仨別再分了，死也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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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咱三個了。「小秋的眼淚又下來，「大壯、吳阿婆————
老劉忽然壓低嗓子：「也別亂跑，我懷疑，大壯踩的就是地上的印子，誰再碰一下，下一個沒的就是誰。」
「咯咯————」
小秋牙齒在打戰，死死盯著老劉背後。
胖經理後知後覺，猛地驚恐回頭時，已經晚了。
屍水腳印在他背後停住，正好與他的雙腳重合。
「這裡是哪兒？」
白啟如一尊神明，恐怖力量震盪，壓塌虛空，撕裂空間，出現在這一層。
他正在嘗試撕裂鬼域，看看能跑到哪，很顯然這鬼域不止一層，至少也是兩層起步。
「按照楊間的鬼眼，鬼域最多可以有十層，這也不算什麼————嗯？」
白啟剛出現在這一層，就恰好撞見胖經理與屍水腳印重疊。
他毫不猶豫，猛地伸手，轟的一聲，黃金棺材無中生有，瞬息浮現，猛地一合，轟然封鎖！
而胖經理則被無形力量攝走，出現在十餘米外。
「可惜。」
白啟目光掃去，皺了皺眉，「還是晚了一步。」
胖經理渾身浮腫，臉色已經變得死青，失去了生機，成了第三具巨人觀。
這一步顯然是無法阻止的，只要碰到那鬼腳印，就會立刻被殺死。
小秋癱坐在地，呆呆看著老劉變成的那具青灰浮腫的屍體，嘴張了張，哭不出來。周敏撲過去，把小秋死死摟住，自己也是一身冷汗，牙齒打顫。
白啟沒理會兩人的驚駭。
他砰的一聲，打開那黃金棺材，裡面空無一物，揮揮手令黃金消失，目光掃過地上，滿地深淺不一的濕腳印，從廊道中段一直蔓延到樓梯口。
他心中瞭然。
踩中即死。屍水灌屍，成巨人觀。殺完即隱，關押不住一這頭厲鬼只在殺人那剎短暫存在，殺完便會消失，黃金封不住一團已經散去的東西。
要讓它現形，得放個殺不死的東西，頂那一下。踩不死的，它便殺不動，只能卡在「殺人「這一步，顯出形來。
白啟身後，一道青影無聲升起。
鱗爪分明，周身纏著淡淡清氣，巍然不動。那清氣一散開，廊道里沖鼻的屍臭竟淡了三分。
五臟神祇之一，青龍！
神只本就不死，散去也不損本源，靈異的殺人規律也磨不滅它，唯一的問題是，那死線如果順著神只與本體的聯繫直接衝過來殺人，那就無解了。
「好在，有四象五行八卦封印大陣和渡劫天功，應該無妨。」
白啟渾身浮現出封印，完全隔絕內外，渡劫天功的無形波動也是浮現。
渡劫天功甚至能死而復生，一般的死亡手段對其無效。
腳印來了。
從廊道盡頭，那串濕痕快速移動接近剩下的兩個活人，但下一刻，青龍神只驟然間浮現，落在了腳印上！
嗤嗤————
那腳印驟然止住，殺人規律生效，似乎是要殺死青龍神祇，但很顯然是沒有什麼作用，隨即，那力量越來越大，最終整個樓層都仿佛要晃動起來，但對於青龍神祇來說————
「這點力量，我還以為是蚊子呢。」
白啟負手而立。
地上，一個無面的人形從腳印里慢慢浮起來，濕透，渾身滴著渾濁的水，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有一身慘白的皮，像被水泡脹後剝下來的。
青龍神只由一股青氣所化，根本無法殺死。
殺戮失敗，它卡在了「殺人「這一步，顯了形，卻走不掉，像一根被拔出來半截、又斷在土裡的釘子，進退都不是。
這東西沒有靈智，只認「踩中即死「的死規律。踩不死的，規律就斷在半途，它便卡在顯形這一刻，既殺不了，也回不去！
現在是————
收容時間！
周敏捂住嘴，眼睛瞪得要裂。小秋把臉埋進周敏後背，肩膀抖，卻不敢不看，那無面人形就杵在幾步外，渾身的水滴在地磚上，洇出一攤攤濕痕。
一整片黃金的潮水湧進廊道！
那光所過之處，地磚、牆皮、屍體，全鍍上了一層實實在在的金，貨真價實的黃金，由念想直接具現成形，對靈異有隔絕之效。光里凝出一口棺材，嚴絲合縫，將那無面人形整個兜住，合攏。
幻想具現。
金棺落地，「咔「一聲輕響，嚴合。
白啟低頭看了一眼。金棺裡頭，那無面人形還在掙，可黃金隔絕靈異，它掙不動，只能在一片死金里慢慢沉寂。
「收住了。」
他伸手一抓，黃金棺材迅速縮小，變成了一枚金球，掛在手腕上，封印青光也散了。
廊道盡頭那串腳印，正在一點點退去，像潮水落潮，一間間門後的死寂也鬆了。
鬼被收容，鬼域自然也是消失。
小秋試探著邁出封印圈，腳踩在實打打的地磚上，愣了愣：「那鬼————被你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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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白啟拋著金球，「走吧。」
周敏扶著牆，腿還軟：「這樓————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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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了。「白啟往樓梯口走，「你們出去，該報警報警，該驗屍驗屍。今夜的事，信不信由你們。」
他沒說自己是做什麼的。這兩個凡人剛從鬼手裡撿回命，他們比誰都清楚遇上了什麼。他不必替他們解釋世界的真相。
他身形一閃，就此消失。
一樓，大廳空蕩，回字形天井，一圈木門釘著銅牌。外頭的夜風一吹，那點滲人的冷意被沖淡了些。
周敏站在大廳里，愣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咱————真出來了？」
小秋點頭，眼淚又下來，這次是後怕：「出來了。大壯、吳阿婆、劉經理——就剩咱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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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場無法想像的噩夢，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終生難忘！
白啟沒在老年公寓多留。他腳步踏出，空間變換，陣紋浮現，行字秘引動，不過片刻，已落回鬼郵局外的街頭。
郵局一樓大廳，還是那幾個人。
——
「新來的？「十三號門口，趙哥探出半邊身子，眉頭一皺：「怎麼是你————不去送信，一旦超時就完了。」
白啟淡淡道：「送到了。」
「送到了？」
趙哥眨了眨眼。
這是啥話？
從這裡到大元市，最快的飛機也要兩個小時時間。這個少年出門頂多才————半個小時時間吧？
白啟當然不去理他，只是拋了拋手裡的黃金球，挑眉問道：「你們還有誰的信沒送，也一併交給我吧。我趕時間，湊夠三封信，就可以去二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