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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回家

2026-09-30 16:40:46 作者: 勿言霜

  第101章 回家

  澤維爾穿著湛藍色軍裝,騎著馬一路疾馳,從一片綠林中跑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帳篷搭起來的營地,無數面印著金色雄獅的旗幟在風中凌亂。

  澤維爾翻身下馬,朝著最大的那座帳篷跑去。

  一路上,四處奔走的士兵映入了澤維爾的眼帘,除了火槍兵,他還瞧見了不少應徵而來的騎士和劍士。

  待他剛要掀開帳篷時,就正眼瞧見了剛好從裡面走出來的泰蘭·弗里西斯。

  「叔叔————」

  「啊,澤維爾,從騎兵軍團趕回來的?」

  「嗯,收到了信,所以就來了。父親他————」

  「他在裡面等你————好好說話,父子許久未見,別上來就吵架。」

  

  澤維爾對泰蘭苦笑了一聲。

  「那您應該勸我的父親才對,或許哪天他臨死之時,我們就不會再吵架了。」

  「臭小子,嘴巴放乾淨點吧。」

  澤維爾看著泰蘭離開,然後才掀起帳簾走了進去。

  「父親————」

  澤維爾輕聲說道,一個正喝著酒的中年男人,聞聲放下了酒杯回頭。

  男人正是弗里西斯家當代的家主,泰倫·弗里西斯。

  「回了坎桑,我不寫信,你就真不回來見我。」

  「我還以為,我這個父親你是不打算認了。」

  澤維爾沒說話,只是撇頭看向了營帳里別的方向。

  「聯軍正好缺個騎兵將官,你去擔任吧。」

  「也讓我看看,你在帝都學到了些什麼三流的戰術,還是說連逃跑都不會。」

  泰倫轉過身,露出了精瘦的臉龐和稀疏的頭髮,眼神里深邃有力,身後還掛著一面帝國中部的地圖。

  瞧見澤維爾沒跟自己對視,他暗自嘆了口氣。

  「這麼急?」

  「聯軍還未集結完成吧,是準備要直接攻向維林?」

  澤維爾輕聲問道。

  「你也知道,十六皇子就在我們家族的擁戴下,現在正是先發起兵的好時機。」

  「澤維爾,你在帝都做的蠢事,希望後面當指揮官了不會再犯。為了幾個不值一文的人以身涉險,在外這麼多年學到的就是這個?」

  「你還是太過稚嫩,在帝都的表現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若不是你叔叔提醒,只怕你現在就和克努特的那些蠢人一樣,已經死在斷頭台上,去陪那個路易了。」

  泰倫看著澤維爾,眼神狠厲,一頓話從嘴裡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

  這讓澤維爾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泰倫看出了澤維爾不爽的心情,看樣子自己的兒子這麼多年似乎沒有改變多少。

  「我還以為,離家這麼多年,你的行為會有所改觀。」

  澤維爾顯然不喜父親的這一套做人標準,兩人對於身份尊卑似乎有著不同的看法。

  「父親,他們是我的朋友,朋友豈能用那些東西來衡量。難道父親眼中,就只有貴賤之分嗎?」

  「何況克努特家也並非愚蠢,我也見過布蘭登————」

  泰倫像是咽了口怒氣,鼻孔間呼出了口氣。

  「那你就該知道,軟弱和謙遜換不來敵人的仁慈。布蘭登待人也不錯,可他無法保全自己的家族,最後整個北境都成了史塔克家的墊腳石。」

  「當初離開家族,我還以為你會做出一番成就,結果就只能考進一所什麼也代表不了的帝都軍校。難道你的自大就只造就了你的無能和愚蠢?」

  「除了你外公傳授給你的一身劍術,你現在還能有什麼拿的出手?一個飛馬騎士,還是一個決鬥冠軍?」

  「你知道帝國境內有多少人想要弗里西斯這個名字嗎?」

  澤維爾聞言頓了一下。

  「我————只是還未來得及邁出成名的步子————」

  「那就快點證明給我看,年輕人。」

  泰倫在桌子上朝他甩了一枚印著獅子紋樣的勳章。


  「我們或將造就世上最偉大的家族,像加洛林一樣在長河中屹立不倒。澤維爾,我希望你能是家族的下一個掌舵者,而不是一個划船的水手。」

  「如果你想要跟身份低賤的人做朋友,再玩這種假慈悲的遊戲,那就回家去陪你母親和妹妹們吧。」

  「我只有你一個兒子,澤維爾,但我的寬容也有限度。」

  澤維爾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拿過那枚勳章別在胸前,就要轉身離開。

  「瓦倫蒂諾和蘭森特兩家的年輕人已經到了,去和他們好好聊一聊,維繫我們的聯盟————」

  澤維爾沒有應答,給泰倫留下個背影,就轉身離開。

  泰倫雙手搭在桌子上,拖著下巴,嘴角的幅度微微下垂。

  「父子如欠債啊————」

  泰倫時常苦澀,這孩子跟自己唯一像的地方,就只有那頭金髮。當初讓澤維爾跟著他外公長大,或許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澤維爾走出營帳,他的副官也小跑跟了過來。

  「大人————」

  「我們不回去了,讓親衛隊挑個空地,搭個營地歇腳。」

  「是,大人。」

  澤維爾走過路邊營帳時,聽見了女人嬉笑的聲音傳來,他聞聲瞧去,看見了營帳上掛起的旗幟,上面是飛鷹的紋樣。

  還有幾名被士兵摟著,從帳篷跑出來的妓女。

  「蘭森特的營帳?」

  澤維爾朝身邊的副官問道。

  「大人,好像是蘭森特和瓦倫蒂諾的年輕軍官————」

  澤維爾愣了一會兒,啞口無言,沿著原本的那條大道轉身離開。

  離開時,他還瞧見了兩個身著白色長袍的老頭子從路邊走過。

  澤維爾瞥了一眼,沒有多想便轉身離開。

  「今日的風甚是溫暖啊。」

  一望無垠的翠綠平原映入人的眼帘,柔綿的青草像是一張平鋪開的毛毯,在野風的吹拂下高低起伏。

  遠處連綿的低山與白雲拼接起來,像是一幅油墨畫。

  「這才是夏天啊,在維林待久了,我真要忘了夏天是什麼樣子了。」

  大衛在馬上感嘆了一句。

  「好漂亮的地方。」

  身後的米婭一同開口說道,自從愈發往南,眼裡的世界也跟著明亮了起來。

  這是遠在北境的荒涼里,難以尋到的景色。

  夏恩回頭看著三人沉醉在山野里的神情,他也跟著笑了一下。

  「到了。」

  夏恩的目光遠眺,瞧見了在綠樹排開的石子路上,直通向前的城鎮——白鎮。

  這裡是瓦倫丁的中心,瓦倫丁一些有名有臉的富人和貴族都居住在白鎮,當然,肯定是比不上維林了。

  夏恩的家族也不例外,定局白鎮。

  「家人————」

  夏恩·錢伯斯已經離家六年了,是的,這小子離家之後沒有回去過一次。

  這個世界沒有過年的說法,法蘭克人的重大節日是類似生日一樣的降生日,以及建國日。

  至於類似過年的時節,他們會選擇將一整個家族提前聚起來,然後在當晚吃一頓盛大的晚餐,就當做是告別過去,開啟新的日子了。

  倒是很像年夜飯。

  只可惜夏恩是吃不到故鄉的年夜飯了。

  但是法蘭克人不會強調團圓,他們將漂泊看做常態,將停留才看做是短暫的意外。

  不知是不是魔法世界的緣故,極端的天氣,危險的生物,死亡比起原來的中世紀更加容易。想來,聚少離多才是這個世界的底色。

  或許看淡了團聚,至親之人離去的痛苦,才能快些淡忘。

  夏恩看著遠處白磚砌成的建築林立,這所謂的「白鎮」,倒是城如其名,它像是一顆被綠色汪洋包裹的白色石子,在河畔上平緩展開。

  遠處眺望,人的心情也被撫平,溫柔而寧靜。

  路上遠涉出去菜果子、下田地謀生活的少女少男們瞧見了夏恩他們,投來了微笑的面容。


  他們都是小麥色的皮膚,這膚色讓夏恩委實徒增了一種親切的感覺,夏恩沒有在維林時的那種感覺,他們的眼裡靜的像是一泊湖水。

  南方其實是一片稀疏的曠野,這裡的人口稀少,尤其是在瓦倫丁這樣過分偏遠的鄉下,寧靜的鄉野確實總會讓人想躺上一會兒。

  曬一曬太陽,和心愛的人吹吹風,這是夏恩原來期盼許久的生活。

  北方的風雲變幻,戰爭的陰霾,哪家貴族贏了,哪位皇子登基,這似乎都與他們無關o

  白鎮,原本是應對南面奧德蘭王國建立的軍事樞紐,裡面的建築原本大多都是要塞之類的重鎮。但百年過去,風塵染進城市每一個角落,街上卻多了許多花店餐館。

  實際上,只要還能喘口氣,人們就總會想盡辦法去相愛和生活。

  夏恩瞧著路上的人們,街邊的孩子對外鄉人投來好奇的眼光,似平大衛和米婭的發色在這裡引來了不少矚目。

  但夏恩看著他們褐色的頭髮,居然莫名生出了親切的感覺。

  一時間感慨良多,一段逃亡結束,夏恩竟然不知道是否應該慶幸。

  「我們是先去你家嗎?」

  「不急,先去吃頓好的吧,一路上可是要餓死了。」

  夏恩對大衛說道。

  其實他無疑是忐忑的,要面對一群他完全不熟悉的家人」,他要吃頓飯,緩解一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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