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
卡倫起了個大早，昨晚艾琳有些失落。
似乎是和德莉亞鬧了點小矛盾。
不管他怎麼問，妹妹都不肯具體去說。但卡倫也理解，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總有些少女心事。
他只好給艾琳做了她最愛吃的白麵包黃油吐司，外加一份嫩牛肉。
生活漸漸好了起來，雖然暫時沒能搬離閣樓，但飲食上多少也是好了許多。
卡倫將早餐放在桌上，
留下一張紙條，
便出門前往了阿什沃思伯爵府。
……
二樓書房內。
卡倫靜靜等候，
不多時，伯德管家便推門而入。
他穿著黑色燕尾服，步伐得體沉穩。
「赫爾格斯先生，讓您久等了。」伯德欠身道歉，「今早老爺從威塞克斯郡來了電報，正巧提到您。」
「哦？」
「西拉默少爺昨天晚上和老爺聊到了您。」伯德解釋說。
卡倫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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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默？
想必是因為昨天兩人聊到的學社？
「老爺要我轉達您，『聚會上要多多小心。』
另外，老爺自己在學社還有不少灰票，他已經吩咐格里姆，一起轉交給您，您去了學社自行領取就好。」
「望您用得到。」
卡倫心咚咚一跳，
給錢了！
他長舒口氣，躬身行禮，「伯德閣下，請替我謝謝西拉默少爺，也替我謝謝伯爵的慷慨。」
「永晝在上，卡倫一定銘記於心。」
錢啊。
伯德擺手微笑，「一定。」
「先生，您今天來，還有其他事嗎？」
「有。」
卡倫把黛西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赫爾格斯先生，您確定嗎？」
「我不是質疑您，只是需要一些確認。」伯德連忙補充。
卡倫點點頭，語氣溫和。
「是的，伯德管家。」
「在最近授課中，我發現黛西小姐總是走神。昨天，她也向我抱怨自己最近嚴重失眠，並且頻繁做噩夢。」
「伯爵先生不在萊頓，作為她的家庭教師，我想我應該是第一個，察覺到她精神狀況的人。」卡倫說。
伯德管家緩緩點頭。
他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原來如此。」
「怪不得小姐這兩天起得遲了，就連早餐都用得很少。我還以為只是最近有些疲憊……」
「睡眠當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您有什麼建議嗎？」伯德連忙問。
「老爺跟我說過，赫爾格斯先生您是一個聰明的人。我想，您既然提了，就說明有了辦法？」
卡倫順勢點頭，「您認識約翰·貝洛嗎？」
「當然。」
「貝洛教授是老爺的摯友，我認識他已經幾十年了。」
「我大三時也曾睡眠不好，約翰教授給過我一個安神藥方，和黛西小姐現在的症狀還算對症。」卡倫說。
「我自己用著效果很好。」
他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伯德看了卡倫一眼。
作為阿什沃思伯爵的親信，跟隨老爺這麼多年……他雖然不是非凡者，但對那個隱秘世界也並非一無所知。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著另一面，也存在著另一種人。
他也很清楚，這位被老爺親自引薦去灰嵐學社的年輕人，身上有著尋常家庭教師沒有的本事。
不然老爺不會如此看重他。
現在卡倫既然主動提出，伯德自然懂得如何處理。
「那就拜託先生了。」
伯德沒再多問其他。
他轉身走向書房，不多時，拿著一個沉甸甸的絲絨錢袋走了出來，遞給卡倫。
「這是五十金鎊。」
「既然是為了小姐的身體，採買的費用自然由府上承擔，若有結餘，便作為先生費心的酬謝。」
卡倫接過錢袋，金鎊哐當作響。
又給錢了。
他微笑著撫胸行禮：「伯德管家，您太客氣了，我會儘快將藥水送來。」
「多謝您了。」伯德躬身。
卡倫拿著錢袋，離開伯爵府。
這波沒花自己一個便士，還解決了材料的資金問題，又順便在伯爵府刷了一波好感。
他還算滿意。
而伯德看著卡倫的背影，轉身走進內間。
此事事關重大，要儘快告知老爺。
……
離開伯爵府後，卡倫沒有耽擱，立刻前往教會轄下的鍊金工坊。
有了伯德管家贊助的五十金鎊，他的底氣也足了許多。
銀坩堝鍊金工坊。
一樓是面向普通人的鋪面，賣些尋常草料、香料、一些礦石粉末。市面上的藥劑師、香水商，乃至一些講究的主婦，時不時都會來這裡看看。
而真正的門道，在二樓。
卡倫憑著教會的證件，走進了真正的銀坩堝鍊金工坊。
這裡，賣著屬於非凡者的靈性材料。
「銀蓮花瓣9g、纈草根3g……」卡倫點著櫃檯里。
侍者飛快點頭。
卡倫繼續指指點點，這種大方花錢的機會可並不多。
「月光石粉2g，海藍寶石液7g。」
「先生，海藍寶石液需要調貨。」侍者躬身道。
「要多久？」
「大概兩個小時。」侍者道，「最近的鍊金工坊有半個小時路程。」
卡倫點頭，「我能等。」
侍者引著他一路進入vip包間。
室內鋪著柔軟地毯，壁爐里燃著小火，一張真皮沙發鬆軟舒適。小圓桌上擺著上好的伯爵紅茶，黃油酥餅，糖漬水果。
卡倫愜意地靠進沙發，喝了口熱茶，又拿起一塊酥餅。
「錢在哪裡都是一條路啊。」他微微搖頭。
現在的自己，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一個多小時後，
侍者敲響房門。
「先生，您的材料。」
「多謝。」
卡倫收好封著符文的小盒，拿出金鎊。
材料已經齊備。
只要今晚交給羅恩調配成魔藥，再配合自己的「帕克斯」安神符，拔除黛西身上初期的污染氣息就不成問題了。
卡倫看了一眼懷表。
下午七點。
灰嵐聚會的時間要到了。
……
舊鐘巷14C號。
灰嵐古籍與博物社。
窄巷一如往常，舊鋪里只有寥寥幾位客人。
格里姆照舊坐在櫃檯後，擦拭著一枚古幣。
「卡倫？」
卡倫有些意外，「格里姆閣下，您還記得我啊。」
「當然，您年輕帥氣，又是伯爵閣下介紹來的人。」格里姆笑道。
「伯爵轉交的灰票已經在讀經人那裡了，您下去領就好。」
「多謝閣下。」卡倫行禮。
「不用謝，今天來參加聚會嗎？」
卡倫點頭。
「今天人還不少。」
格里姆端出銀面具，「永晝在上，希望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永晝在上。」卡倫回以日輪禮。
他戴好面具，緩步走向學社大廳。
卡倫今晚來聚會一共兩個目的。
一是，其他兩大路徑的一切情報。
目前的自己清楚，
聖環者，需要身體素質；秘術者，需要一定的元素親和……包括教會的神血秘藥，元素親和測定。
錘鍊身體、秘術的順勢與逆勢，他目前的了解只是浮於表面。
更具體的力量體系，又各有什麼門道與忌諱，他所知並不多。
這個聚會，就是最好的機會。
二是，替自己淘一點東西。
非凡材料也好，非凡物品也行。
不管是什麼，
只要能增加靈質點，他都想看看。
不，是碰碰。
這段時間，卡倫基本弄清楚了……
非凡物品中的污染氣息、靈性，就是靈質點最好的來源。
靈質點對於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卡倫掀開天鵝絨門帘，走下石階。
那股熟悉的嗡鳴撲面而來，只是今夜，比以往更甚。
地下沙龍里，平日三三兩兩的環形大廳，此刻被各色身影填滿。中央支著一長溜陳列的長桌，鋪著深色絲絨，擺著古卷、某種靈性樹枝、元素石……各類非凡物品和材料。
卡倫扶了扶面具，走向右手櫃檯。
讀經人正坐在櫃檯後，翻看著書籍。
「什麼事？」
「領取灰票。」卡倫拿出木牌。
「竊密者，接受灰票轉交，共1000張。」
「當前灰票總額，1040張。」
多少？！
卡倫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