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師父所言,這個李岩跟朝堂眾臣盡皆沒有瓜葛,讓他一個人只身前往濟南,查辦劉澤清,他怎麼可能拿得下?無論根基還是資歷,都太淺薄了啊……」
朱慈烺苦笑道。
王承恩淡然道:「無妨,既然讓他前往濟南,自然會給他準備好幫手,同時歸降朝廷的還有闖營悍將郝搖旗,此人勇冠三軍,乃是沙場宿將,臣會任用郝搖旗為山東都指揮同知,讓他整頓山東衛所,而且還會給他調派一千步騎精銳隨行,萬無一失!」
「第二個,江南名士,陳子龍,第三個,你師弟的父親夏允彝;第四個,當年先帝命朝堂舉薦賢才,當初名列第一的名士朱舜水!」
「等等……」
朱慈烺輕喝道:「來人,曹化淳,大將軍口述,你來記錄!」
曹化淳答應一聲,取來紙筆,開始記錄:李岩,擬任山東巡撫;江南名士陳子龍,夏允彝、朱舜水。
王承恩接著說道:「江南名士黃宗羲、黃宗炎、黃宗會、顧炎武、楊廷樞、方以智……」
王承恩一口氣說出了二十多個名字,不是江南的名士,就是江南的一些基層的官員。
朱慈烺愕然道:「師父赴任江南不過一年有餘,如何對江南了解的如此透徹?」
王承恩笑道:「皇上,但凡主政地方,自然要關注地方的經濟民生風化,這乃是官員分內之事,不過,臣在舟山,每日裡軍務纏身,哪裡顧得上這麼多?這些人才大多都是夏完淳推薦給臣的,在江南一帶,文名、聲望、品性盡皆有口皆碑,相比不會出現大的差池。」
「存古?」
朱慈烺想起了那這個還帶著一絲稚氣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啊,比自己還小一歲,自己貨真價實的師弟,這可是師父給自己精心準備的股肱啊。
朱慈烺問道:「存古雖然年紀不大,但的確是才華橫溢,設若參加秋闈,必定可以高中解元的,來年高中進士,也不是什麼難事,師父難道不讓他入仕……」
王承恩搖頭道:「不必了,就讓他在臣身邊,作為臣的幕僚歷練幾年,到時候方才可以獨當一面;倒是他舉薦的這些人,不是他的師長,就是他的父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些人才能舉薦,甚至有的文武兼資,都是不可多得人才,遺之草澤,實在是可惜了。」
「那師父,打算如何使用這些人?」
朱慈烺問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舟山那邊,乃是重鎮,絕對不容有失,臣建議設立舟山鎮,董岳為總兵,凌沖為副總兵,同意歸屬南京兵部節制,徐汝明、潘獨鰲再加上董岳凌沖,足夠應對江南任何防務上的麻煩了。」
「陳子龍文武全才,讓他入南京兵部,任南京兵部侍郎,輔佐徐汝明;夏允彝入南京戶部任戶部侍郎,輔佐史可法。黃宗羲、黃宗炎、黃宗會兄弟調入京城,分別在戶部、工部、禮部任職;南京兵部侍郎高弘圖調入京城,出任順天府尹;楊廷樞善於籌謀,調任濟南知府,輔佐李岩巡撫山東,查辦劉澤清。」
「那其他人呢?」
朱慈烺繼續問道。
王承恩搖頭道:「其他人,交由內閣議定吧,不過,憲之公南下,臣以為還是讓闇公回任兵部尚書吧,楊廷麟先生年富力強,久在軍中,出任兵部侍郎。」
「接下來,就是京營以及各部軍鎮的事務了……」
朱慈烺苦笑道:「朕剛剛登基,就身負重傷,難以理事,而且京城陷落,軍心動盪,這個時候,各個軍鎮可不能放鬆……」
王承恩答道:「皇上就放心吧,雖然軍心動盪,但是如今吳三桂父子已經束手就擒,周遇吉坐鎮山海關,祖文瀾坐鎮寧遠,黃得功坐鎮密雲,寧錦防線有八萬步騎兵力,萬無一失;接下來就是宣大防線了,臣打算讓袁繼咸大人總督宣大,程虎為大同總兵、程松為宣府總兵。如此,整個北方防線都不會再有後顧之憂了。」
王承恩答道:「京營也不妨事,張世澤以京營提督身份兼任京營前鎮總兵;常楓任京營左鎮總兵,高傑出任京營右鎮總兵;方瀾出任京營後鎮總兵;除此之外,設立通州左右兩鎮劉希堯與藺養成出任左右臨陣總兵,賀錦出任山西鎮總兵!」
「嗯……」
朱慈烺突然呻吟一聲,剛剛的動靜,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讓朱慈烺感覺到一陣絞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皇上……」
王承恩連忙問道,「您不礙事吧……」
朱慈烺眉頭緊皺,勉強答道:「師父,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其餘的事情你先擬個章程出來,朕直接硃筆圈紅就行……」
「那臣先行告退……」
王承恩躬身離開了寢宮,不知不覺卻是來了慈慶宮前。
「這……這是慈慶宮……」
王承恩心頭一震,沒成想自己竟然到了這裡,一年前,自己在慈慶宮與懿安皇后的一幕幕場景浮現在腦海之中,懿安皇后的一顰一笑,都讓王承恩恍如昨日。
可惜,嫣兒在京城陷落之時,不知所蹤,只怕自己日後再想看到那個容貌無雙的皇后,難如登天了啊……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還是向著宮門深深一躬,轉身離開。
待到王承恩回到自己的大將軍府前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人靜了。
如今的大將軍府也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喧囂熱鬧,京城沉淪,大將軍府的人也都隨著百官逃出京城,原本就人丁稀少的大將軍,那就更沒剩下幾個人了。
這也是王承恩收復京城以來,第一次回府,卻不料剛剛進入府邸,卻被人一把扯住了衣角。
「小承子,哀家知道,你一定會奪回京城,恢復宗廟的……」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王承恩心頭大震,轉過身來,卻見一個青山小帽的小廝站在自己面前,還沒有等到王承恩緩過神來,小廝已經一頭扎入王承恩的懷裡!
「娘娘,你、你怎麼在這裡呢!」
王承恩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