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沒好氣道:「廢話,老子用你提醒?皇上那可是老子的徒弟,手把手教出來的,難道老子捨得讓他死?」
侯恂急聲道:「現在皇上到底怎麼樣了,老夫與諸公這就入宮見駕!」
「算了,明日吧!」
王承恩嘆道:「若谷公,現在皇上重傷未愈,一路上有奔波勞累,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這段時間讓皇上好生休養,暫時不早朝了,朝中有什麼事情,內閣、六部與都察院酌情處置,遇到疑難,再入宮請皇上定奪吧。」
侯恂心頭一驚,低聲道:「怎麼,皇上連早朝都參加不了了?皇上的傷勢這麼嚴重?」
「大將軍,若谷公、幼玄公、」
曹化淳快步走了出來,躬身道:「皇上有旨,宣幾位大人乾清宮見駕!」
侯恂愕然道:「曹公公,皇上的傷勢……」
曹化淳無奈道:「若谷公,皇上被鉛彈傷到了心肺,雖然回宮後,將太醫院所有的國手來給皇上診治,一時之間,也難以恢復啊,只是如今剛剛收復京城,大明朝野上下紛亂,皇上他又如何能安心休養……」
王承恩嘆道:「幾位大人,那就一起入宮覲見吧。」
進入乾清宮寢宮,眾人跪拜過後,站起身來,只見朱慈烺臉色微微蠟黃,很是憔悴。
「師父,」
朱慈烺嘆道:「朕這身體只怕是難以痊癒了,朝堂上下,所有的國事就先交付在你的手裡了。」
王承恩皺皺眉頭,答道:「皇上不必悲觀,槍傷雖然嚴重,卻也不是什麼不治之症,臣自然會想辦法為皇上調治,太醫們沒有辦法,不等於臣沒有辦法。」
朱慈烺擺擺手,答道:「若谷公,擬旨吧;第一,王承恩收復京城,恢復宗廟,驅逐躂虜,重創闖逆,晉封王承恩為武德郡王,召長公主回京,恢復長公主、武德郡王公主、駙馬身份;命武德郡王總攬軍國重事。」
「臣、臣遵旨!」
侯恂連忙躬身應道。
收復京城、恢復宗廟,功高蓋世,晉封郡王,在場的重臣沒有一個反對的,也無從反對,大明開國以來,便是功高如徐達常遇春,也不過如此了。
「第二,重組內閣,黃道周任吏部尚書,侯恂為戶部尚書,史可法為兵部尚書,蔣德璟為工部尚書,馬世英為刑部尚書,高宏圖為禮部尚書,方岳貢為左都御史,組成內閣,侯恂為首輔大學士。」
「第三,京營總兵張世澤襲英國宮爵位,升任京營總督……」
「皇上,」
王承恩躬身道:「江南中原之事未了,臣有意先前往江南,將長江艦隊以及南直隸事務處置完畢,再返回京城。」
「師父!」
朱慈烺急聲道:「如今京城百廢待興,朕重傷未愈,您以為朕現在還能離得開您嗎?」
「大將軍!」
侯恂苦笑道:「皇上說得對,現在京城剛剛收復,民心動盪,正是需要您留在京城,安撫人心之時啊,您如何能走得開?」
「這個……」
王承恩皺皺眉頭,答道:「既然如此,臣請旨,讓憲之回任南京戶部尚書,以徐汝明為南京兵部尚書,潘獨鰲為長江艦隊提督同知,署理長江艦隊事務,兩個人總攬南直隸軍政事務,還請皇上賜下天子劍,換回臣的大將軍印信,江南乃是稅賦重地,沒有重臣、能臣坐鎮是萬萬不行的。」
朱慈烺緩緩說道:「只要師父留在京城,一切軍政事務,由師父措置就是。」
侯恂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皇上,京城遭遇浩劫,朝堂官員,殉國者有之,死於戰亂有之,下落不明者有之;一眾衙門貳官、佐官、屬官缺失嚴重,臣,臣提議明年開恩科,招賢納士……」
王承恩搖頭道:「若谷公,開恩科固然是上策;然則遠水解不了近火啊,等到恩科過後,舉子入職,那也僅僅能夠填補下面的空缺,而且還要等上大半年的時間……」
侯恂問道:「那大將軍有什麼良策?」
王承恩沉聲道:「內閣可以遴選民間聲望素著的大儒或者後起俊彥進入朝堂,請皇上直接賜同進士出身也就是了,這些人可以直接入仕!」
「這麼說,大將軍早有打算了?」
黃道周問道,「先帝在日也曾經命朝臣舉薦賢才,只是大家習慣了舉薦身邊親信門生,效果有限……」
王承恩哂然道:「所謂舉賢不避親,只要有才能,便是父子至親,又有什麼可避諱的?朝廷不怕舉薦身邊人,怕的是沒有相應的制度約束以及監督獎懲。」
「這件事情,你們內閣可以先擬一個條陳出來,朕有些累了,你們都退下吧,師父,你且留一下……」
眾人紛紛推出了寢宮,王承恩微嘆道:「皇上,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朝堂上的事情不用您操心,臣會處置好的。」
「師父,你既然說了要舉薦賢才,那必定是有合適的人選了,你且跟朕說說……」
朱慈烺問道。
王承恩沉聲道:「第一個,臣收降了闖營的李岩,你也知道此人才華過人,文可以治國,武可以治軍,臣原本想要讓他做順天府尹,治理京城的,但是他不太願意,臣請旨,讓他巡撫山東!」
「巡撫山東?」
朱慈烺問道:「為什麼?」
王承恩冷哼道:「京城陷落,所有軍鎮盡皆參戰,唯獨濟南鎮總兵劉澤清避禍不出,龜縮在濟南城,如今收復京城了,臣首先要做的就是拿這個劉澤清開刀,大明,不需要這樣只知道擁兵自重,不知道效忠朝廷的逆臣!李岩手段了得,而且與朝堂所有重臣都沒有瓜葛,正是查辦劉澤清的最佳人選!」
朱慈烺問道:「他真的可以信重?」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李岩這個人,是典型的士大夫,最崇尚的就是士為知己者死,皇上只需要完全信任,他必定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那他為何還背叛李自成,歸順朝廷?」
朱慈烺問道。
王承恩淡然道:「為什麼?第一,李岩最大的理想是治國平天下,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可是李自成帶來的只有殺戮;第二,李岩崇尚仁義禮智信,可是李自成接連施展陰謀詭計,除掉了盟友羅汝才賀一龍等人,已經為兩個人之間造成了嫌隙和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