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宇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林二柱。
一身普普通通的休閒裝,腳上還沾著點泥土,全身上下加起來,估計都買不起他一根皮帶。
一個鄉巴佬。
這是韓天宇對林二柱的第一印象。
「是我。」韓天宇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又是哪根蔥?」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還是放在林二柱身後的沈月柔和秦若蘭身上。
尤其是秦若蘭,那股子優雅成熟,又帶著一絲神秘的氣質,讓他心裡痒痒的。
至於沈月柔,他也認了出來。
君豪酒店那個不識抬舉的女人,沒想到身材這麼頂。
「我叫林二柱,桃花村的。」林二柱很老實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桃花村?」韓天宇嗤笑一聲,「沒聽說過。鄉巴佬,你擋著我的路了,帶著你的女人,滾遠點。」
他以為沈月柔和秦若蘭都是林二柱的女人,言語間充滿了侮辱。
沈月柔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反駁,卻被林二柱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二柱依舊是一副憨厚的笑容:「韓少,我們不是來擋路的。我們是來買這家店的。」
「買店?」韓天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他身後的跟班們一起鬨笑起來。
「就憑你?你知道這家店我要出多少錢嗎?」韓天宇伸出三根手指,輕蔑地晃了晃,「三百萬!你有嗎?」
就在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從店裡小跑了出來。
他就是這家店的老闆,錢有德。
「哎呦,韓少,您怎麼出來了。」錢有德一路小跑到韓天宇身邊,點頭哈腰,然後又看到了林二柱他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錢老闆,來得正好。」林二柱對他笑了笑,「我們是真心想買你的店,價格好商量。」
錢有德心裡暗罵一聲。
他本想兩頭吃,沒想到兩邊人直接撞上了。
他看了一眼韓天宇的臉色,心裡一哆嗦,趕緊對林二柱說道:「這位老闆,真不好意思,這家店,我已經決定賣給韓少了。合同都準備好了,就差簽字了。」
「是嗎?」林二柱也不生氣,他往前走了幾步,繞著飯店的門面,裝模作樣地打量起來。
同時,他暗暗運起了青帝真眼。
瞬間,眼前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鋼筋水泥的結構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牆體內部的管線和承重結構。
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二樓正對大門的一根主承重樑上。
在那根梁體的中間位置,有一道極深的裂縫,被人用灰漿和塗料巧妙地掩蓋了起來。
這道裂縫已經傷及了梁體內部的鋼筋,屬於嚴重的安全隱患。
只要稍微有點常識的建築工程師一看,就知道這棟樓是絕對的危樓,別說重新裝修開業,不立刻拆除都算好的。
原來如此。
林二柱心裡有底了。
這個錢有德,是想找個冤大頭,把這燙手的山芋扔出去。
韓天宇看林二柱像個土包子一樣東張西望,臉上的嘲諷更濃了。
「看什麼看?鄉巴佬,沒見過三層的小樓嗎?」
林二柱轉過身,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錢老闆,你這樓,三百萬,太貴了。」
「貴?」錢有德還沒說話,韓天宇就搶著開了口,「老子有的是錢,三百萬算個屁!錢老闆,別跟這窮鬼廢話,我們進去簽字!」
他就是要當著林二柱的面,用錢把他砸死,讓他知道什麼叫差距。
在美女面前,尤其是在兩個頂級美女面前,這種裝逼的機會,韓天宇絕不會放過。
「別急嘛。」林二柱攔住了他們,「錢老闆,我給你出個價。一百萬,你這樓,我買了。」
「一百萬?!」錢有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打發叫花子呢!滾滾滾,別在這搗亂!」
韓天宇也樂了:「鄉巴佬,你是來搞笑的嗎?拿一百萬就想買店?」
林二柱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錢老闆,不是我亂砍價。我剛才看了,你這樓,風水不好。」
「風水?」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沈月柔和秦若蘭都有些發懵,不明白林二柱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對,風水。」林二柱煞有介事地指著大門,「你這門開得不對,正對路沖,這是散財之相啊。而且,我看你這樓樑上有煞,主大凶。別說開飯店了,住人都不吉利。」
他故意把結構問題,說成了玄之又玄的風水問題。
因為你說結構問題,對方可以找人辯駁。但你說風水,這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東西,純粹是噁心人。
「胡說八道!」韓天宇怒斥道,「你個鄉巴佬懂個屁的風水!」
他雖然嘴上罵著,但心裡卻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有點信這個。
被林二柱這麼一說,他再看這棟樓,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順眼。
錢有德更是急了,臉都漲紅了:「你……你血口噴人!我這店位置是黃金地段,不知道多少人搶著要!」
「是嗎?」林二柱笑了笑,「既然這麼好,那韓少三百萬買下來,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恭喜韓少,買了個風水寶地。」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韓天宇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本來是想在美女面前秀一把財力,結果被林二柱這麼一攪和,倒像個花三百萬買兇宅的冤大頭。
這要是傳出去,他韓少的臉往哪擱?
「少他媽在這妖言惑眾!」韓天宇怒了,指著林二柱的鼻子罵道,「老子今天還就買定了!錢有德,現在就簽合同,我馬上轉帳!」
他被林二柱激起了怒火,此刻只想立刻完成交易,用事實來打林二柱的臉。
「好,好!韓少這邊請!」錢有德如蒙大赦,連忙引著韓天宇往店裡走。
沈月柔急了,拉了拉林二柱的衣袖:「二柱,他們真要簽了……」
林二柱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低聲說道:「讓他簽。簽了才好玩。」
看著韓天宇和錢有德走進店裡,沈月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若蘭也皺起了眉頭,她不明白,林二柱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完成交易。他剛才那番風水言論,雖然噁心了對方一下,但並沒有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難道他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不到十分鐘,韓天宇志得意滿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晃著一份合同。
「鄉巴佬,看到了嗎?這家店,現在是我的了!」他用合同指著林二柱,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驕傲。
錢有德跟在後面,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臉上笑開了花,顯然是錢到帳了。
「從現在開始,你們離我的地盤遠一點!」韓天宇說完,得意洋洋地拉開法拉利的車門,坐了進去。
跑車發出一陣咆哮,揚長而去。
錢有德也怕林二柱找他麻煩,對著他們乾笑兩聲,一溜煙跑了。
繁華的街角,只剩下林二柱三人,和那棟剛剛易主的樓。
「二柱,我們……我們輸了。」沈月柔的聲音帶著哭腔,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秦若蘭也嘆了口氣,覺得林二柱這次是托大了。
林二柱卻笑了。
他看著沈月柔,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
「哭什麼?輸的又不是我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雨薇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何雨薇清脆的聲音:「二柱?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我了?」
「想,天天都想。」林二柱隨口調侃了一句,然後說起了正事,「問你個事,你不是有個表哥,在縣裡的城鄉規劃局上班?」
「對啊,怎麼了?」
「幫我查個地址,城東金鼎軒,看看這棟樓的檔案有沒有什麼問題,特別是安全審批方面的。我懷疑這是棟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