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何雨薇愣了一下。
「危樓?二柱,你查這個幹什麼?」
「先別問那麼多,這事兒急,你趕緊幫我問問。越快越好。」林二柱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你等我消息!」何雨薇也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乾脆地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林二柱看著一臉茫然的沈月柔和若有所思的秦若蘭,笑著解釋道:
「剛才我用我們家祖傳的望氣術看了一下,那棟樓的『氣』很不對勁,尤其是二樓的承重梁,黑氣繚繞,斷裂之相非常明顯。」
他又把青帝真眼看到的東西,用一套玄之又玄的說法包裝了起來。
沈月柔聽得一知半解,但看到林二柱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絕望消散了不少,轉而變成了好奇。
秦若蘭則心裡一動。
望氣術?
修煉界確實有類似的法門,可以通過觀察「氣」來判斷吉凶禍福,甚至看出常人無法察覺的隱患。
難道他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
她越發覺得,林二柱的「祖傳」傳承,恐怕遠比她想像的要厲害。
三人沒有離開,就在車裡靜靜地等著。
沈月柔坐立不安,時不時地看向林二柱。
林二柱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林二柱的手機響了。
是何雨薇打來的。
「二柱,你簡直是神了!」電話一接通,何雨薇激動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我表哥查了,你說的那個金鼎軒,檔案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上個月的建築安全抽檢就不合格!規劃局早就下了整改通知書,要求他們對二樓的主梁進行結構加固,不然安全許可證根本批不下來!」
「那個姓錢的房主,一直拖著不辦,還把通知書給藏起來了。我表哥說,這事兒可大可小,一旦出了事,房主和接手方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誰要是現在買了這樓,就等於買了個大炸彈!」
「好,我知道了。謝了,雨薇,回頭請你吃飯。」林二柱平靜地說道。
「光吃飯哪夠啊,你得……」何雨薇在電話那頭嬌嗔著,但林二柱沒等她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沈月柔,笑道:「聽到了?」
沈月柔整個人都懵了,她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二柱,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都說了,祖傳的望氣術。」林二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一旁的秦若蘭,眼神中的光芒更盛了。
果然不是巧合。
他真的能「看」出問題。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月柔激動地問道。
韓天宇花三百萬買了個危樓,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怎麼辦。」林二柱發動了車子,「我們找個地方,喝茶,看戲。」
他把車開到金鼎軒斜對面的一家露天茶座,挑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三人點了茶,就像是普通的客人一樣,悠閒地聊著天。
但沈月柔和秦若蘭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面的那棟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沈月柔快要坐不住的時候,一輛工程勘測車,閃著黃燈,停在了金鼎軒的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穿著制服,戴著安全帽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各種儀器,直接就走進了店裡。
「是規劃局的人?」沈月柔驚訝地問。
林二柱喝了口茶,笑了笑:「雨薇的表哥,辦事效率還挺高。」
他讓何雨薇查檔案,可沒讓她直接叫人來現場。
很顯然,是何雨薇自作主張,來了個火上澆油。
這個女人,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不過,他喜歡。
又過了十幾分鐘,那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去而復返,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
韓天宇怒氣沖沖地從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模樣的人。
他一頭衝進店裡,很快,裡面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錢有德!你他媽敢賣危樓給老子!」
「韓少,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這麼嚴重啊!」
「放屁!退錢!立刻給老子退錢!」
「韓少,這……這合同都簽了,錢也……也用去還債了,一時半會兒真拿不出來啊……」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把錢吐出來,我讓你在青雲縣待不下去!」
爭吵聲,咆哮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
沈月柔聽著對面傳來的動靜,只覺得一陣酣暢淋漓。
她看向林二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異樣的情愫。
這個男人,不動聲色之間,就布下了一個天大的局,讓不可一世的韓天宇,像個小丑一樣,自己跳了進去。
這種運籌帷幄的手段,比單純的打打殺殺,更讓她感到震撼和著迷。
秦若蘭端著茶杯,嘴角也噙著一抹笑意。
她現在完全明白了林二柱的計劃。
一環扣一環。
先是用風水之說,在韓天宇心裡埋下一根刺,激他快速完成交易。
然後,再引爆危樓這個炸彈。
韓天宇為了面子,急於成交,根本沒時間去做盡職調查,完美地掉進了陷阱。
高明。
實在是高明。
就在這時,林二柱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二柱接了起來,按了免提。
電話里,傳來了錢有德哭喪般的聲音。
「林……林老闆嗎?我是金鼎軒的錢有德啊……」
「哦,錢老闆啊,有事?」林二柱明知故問。
「林老闆,救命啊!」錢有德帶著哭腔說道,「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把店賣給韓少!您之前說的價格,還算數嗎?一百萬!我馬上賣給您!求您了,幫我把韓少這個瘟神送走吧!」
林二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錢老闆,此一時彼一時了。」他慢悠悠地說道,「現在嘛,這個價,我可不要了。」
「啊?那……那您說個數?」
林二柱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這是剛才的價。」
他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這是現在的價。」
「賣,還是不賣,你自己選。」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傳來錢有德絕望的聲音。
「賣……我賣……」
林二柱掛了電話,對沈月柔和秦若蘭笑道:「走吧,該我們登場了。」
三人起身,穿過馬路,走向金鼎軒。
剛到門口,就看到韓天宇正揪著錢有德的衣領,面目猙獰。
看到林二柱悠哉悠哉地走過來,韓天宇瞬間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是你!」韓天宇鬆開錢有德,雙眼赤紅地瞪著林二柱,「是你算計我!」
「韓少,話不能這麼說。」林二-柱攤了攤手,「是你自己眼光好,買了個風水寶地。怎麼,不喜歡了?」
「我殺了你!」
韓天宇徹底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揮起拳頭就朝林二-柱的臉上砸去。
林二柱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拳頭即將及面的時候,他才閃電般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韓天宇的手腕。
輕輕一捏。
「啊——!」
韓天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瞬間痛到扭曲,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給夾住了,骨頭都要碎了。
「就這點本事,也想學人打架?」
林二柱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是你搶我女人飯店的利息。」
「還有,離蘇清雪遠一點。不然,下一次斷的,就不是你的手腕了。」
說完,他隨手一甩。
韓天宇像個破麻袋一樣,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倒了他身後的一個跟班。
他抱著自己發紫的手腕,看著林二柱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個鄉巴佬,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是個怪物!
林二柱不再理他,徑直走到嚇傻的錢有德面前。
「錢老闆,合同呢?五十萬,現在就簽。」
一場鬧劇,以韓天宇灰溜溜地帶著人狼狽逃離而告終。
沈月柔用五十萬的超低價,拿下了這家黃金地段的店鋪。
她看著手裡那份嶄新的合同,感覺像是在做夢。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秦若蘭直接回了百草堂。
沈月柔坐在副駕,幾次想開口說些感謝的話,但又覺得「謝謝」兩個字太過蒼白。
這個男人,今天不僅幫她奪回了事業的希望,更幫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她心中充滿了感激、崇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車內的燈光很暗,越野車行駛得很平穩。
沈月柔看著林二柱專注開車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她解開了安全帶,湊了過去。
林二柱感覺到一陣香風襲來,還沒反應過來,兩片溫潤柔軟的唇就印在了他的嘴上。
這個吻,帶著一絲酒氣,帶著女人的幽香,更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熱烈。
林二柱愣住了。
沈月柔的動作很大膽,很主動,撬開他的牙關,極盡挑逗。
林二柱也不是什麼柳下惠,血氣方剛的年紀,被一個這樣成熟嫵媚的女人主動獻吻,他很快就反客為主,摟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車內的溫度急劇升高。
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手都開始不老實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林二柱喘著粗氣,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沈月柔。
沈月柔也是俏臉緋紅,氣喘吁吁,眼神迷離地靠在座椅上。
林二柱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蘇清雪」。
他心裡咯噔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清雪?」
「二柱,你……你在哪兒?」電話那頭,蘇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慌亂和顫抖。
「我在回村的路上,怎麼了?」林二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快回來!」蘇清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姐……我姐她又回來了!這一次,她……她把我爸也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