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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遵軍令,他就不怕死?

2026-07-18 21:47:07 作者: 布偶

  唐寧心口猛地一顫,心知再遮掩下去只會惹父親更深猜忌。

  只能黯然垂首,輕輕嘆了一口長氣。

  「爹,林陽他絕不會願意前來白河原大營。」

  「不願過來?」

  唐千重當即一聲冷哼,威嚴煞氣瞬間鋪開,重重開口。

  「軍令如山,普天之下誰敢公然不從?」

  「爹,軍令管束旁人管用,放在林陽身上,行不通。」

  唐寧扯出一抹苦澀,緩緩搖頭。

  相處多日,她看得通透,林陽絕非尋常聽命行事的武夫,心中自有一套堅守的道理。

  當初狼烽口對峙,二人因家國與百姓的理念徹底決裂,便是最好的佐證。

  心底還有一層隱隱的憂慮,她未曾直白道出。

  林陽大肆收容流離百姓,操練私兵、加固土堡,長此以往。

  北境荒原之上,恐怕不再只有大武邊軍一支守御力量。

  「嘭!」

  唐千重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桌上物品盡數震得跳動,怒火翻湧。

  「不遵軍令,他就不怕死?」

  「爹萬萬不可衝動!」

  唐寧被這聲巨響驚得心頭一緊。

  生怕父親盛怒之下直接派兵捉拿林陽,連忙上前半步急聲勸說。

  「林陽是個人才,既然不能調至陣前,不如就把他放於黑風堡,為我們提供軍械武器!」

  為了打消父親發兵捉拿的念頭,她又拋出一樁藏在心底的顧慮。

  

  「更何況,監軍馬東熙一直在大營盯著咱們,若是讓他知曉林陽這般奇才……」

  後半句未曾說出口,可其中利害不言而喻。

  唐千重眉頭驟然緊鎖,臉色沉了大半。

  邊軍監軍馬東熙,可是讓他如鯁在喉。

  兩人磕磣一方勢力,分割了整個北境邊軍,若是讓其得知有了林陽這樣一個人才。

  那個老陰人,必定不許一切代價地去籠絡。

  若是拉攏不成,便會不擇手段暗中除掉,絕不肯留給自己這邊助力。

  到時候,可就是一大損失了。

  他重重長嘆一聲,胸中怒火盡數壓下,抬眼看向女兒,一字一句發問。

  「寧兒,你同這個林陽……交情深淺如何?」

  突如其來的問話,令唐寧心底莫名一亂。

  雙手下意識攥緊衣擺,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淡淡緋紅,眼神微微閃躲,聲音都弱了幾分。「還、還行吧!」

  唐千重眼底閃過一抹狐疑,卻沒有追問,只是緩緩頷首,定下對策。

  「既然尚有情面,便由你與他保持往來,讓他大批量打造強弩送往白河原前線。」

  話音一轉,他語氣添上幾分沉重叮囑:「往後兩軍交鋒,你只負責遠程弩箭調度,萬萬不可親身沖陣近戰。」

  唐寧滿臉錯愕,不解抬眼:「爹,這是為何?」

  「我不想你重蹈你兄長唐安的覆轍。」

  短短一句話,狠狠攥住唐寧的心,渾身猛地一震。

  她早前知曉失蹤多年的兄長尚在人世,只是消息真假難辨,遲遲不敢告知父親。

  就是害怕一旦最後證實只是空歡喜。

  父親本就緊繃的心弦,怕是再也經受不住打擊。

  唐千重望著女兒失神的模樣,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愧疚與後怕,緩緩開口。

  「當年你兄長的事情,我不想在經歷一次,如今北蠻二十萬大軍壓境,刀槍無眼,我只剩你這一個孩子,絕不能再失去你。」

  唐寧垂落眼眸,指尖微微泛白,心底五味雜陳地低聲應下。

  「女兒……記下了。」

  另一邊的對面河岸,一道高挑的身影靜靜佇立。

  一身金甲,身後雪白獸皮大氅被曠野長風扯得獵獵翻飛。

  正是北蠻大公主呼衍青鸞。

  她狹長眼眸一瞬不瞬鎖住南岸連片的邊軍營帳,眼底凝著沉鬱。


  「區區數十支特製弩矢,竟能攔我萬千鐵騎渡河。」

  話音輕落,她緩緩調轉目光,望向遠方狼烽口黑風堡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淺弧,低聲呢喃。

  「林陽,又是你的手筆麼。」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狂風席捲而來,碎雪漫天狂舞,白茫茫鋪滿整片北境荒原。

  與此同時,鎮北關外的邊軍大營,一匹快馬疾馳衝進大營,徑直來到了中軍營帳旁的一處營帳。

  正是監軍馬東熙的單獨營帳。

  往日他常駐後方鎮北關,如今大將軍唐千重親赴前線督戰。

  偌大的邊軍大營就他執掌,自然便回到大營居住。

  雖說前線營帳苦寒,不比鎮北關府邸安逸暖和。

  可馬東熙素來懂得享受。

  帳內美酒、肉食、侍奉的侍女一應俱全,半點不曾委屈自己。

  「報……!」

  急促呼喊自帳外響起,一名傳訊軍卒翻身下馬,快步掀簾闖入帳中。

  帳內炭火燒得旺盛,暖意撲面而來。

  濃郁的牛羊肉香氣纏繞鼻尖,兩側還有兩名侍女侍立一旁,容貌嬌美。

  軍卒一時失神,喉頭不自覺滾動兩下。

  「有話快說!磨磨蹭蹭作甚!」

  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響驟然響起,瞬間將軍卒拉回神。

  馬東熙斜倚軟榻,手中把玩著酒盞,眼神不耐地掃過來。

  軍卒連忙收斂雜念,單膝重重跪地,高聲回稟。

  「監軍大人,白河原首戰大捷!唐大將軍麾下守軍未損一兵一卒,死死攔住北蠻渡河大軍,斬殺蠻兵數千之眾!」

  他心中自有盤算,刻意誇大戰果。

  昨日實打實殲敵近千,經他口中一番轉述,直接虛增數倍,說成數千傷亡。

  只求討得監軍歡心,事後能得些賞賜提拔。

  然而他卻渾然不知,這種好消息可不是馬東熙想要聽見的。

  不等軍卒把話說完,馬東熙手腕一揚,案上盛滿烈酒的鎏金酒杯驟然飛砸出去。

  「哐當」一聲悶響!

  酒杯重重砸在軍卒額頭,碎裂瓷片混著酒水潑了他滿頭滿臉,辛辣烈酒刺得他眼睛一陣刺痛。

  「混帳東西!」

  馬東熙猛地從軟榻起身,面色陰沉如水。

  一雙三角眼眯起,翻湧著刺骨凶光,厲聲呵斥:「你敢確定,沒有刻意誇大謊報?」

  這些年他步步算計,處處掣肘唐千重。

  就是為了一點點消磨大將軍在十萬邊軍心中的威望。

  將北境兵權分薄、攥在自己手中。

  如今唐千重憑空拿下一場大勝,不損一兵一卒重創蠻軍。

  軍中將士只會愈發敬佩信服唐千重,先前他費盡心思消解的威望,頃刻間便能盡數復原。

  更讓他心底忌憚的是,倘若唐千重借著這股勝勢。

  甚至一路擊退二十萬北蠻主力,徹底穩住白河原防線。

  邊境危機消解,朝廷只會倚重、嘉獎領兵主將唐千重。

  到那時,居中監察的監軍便形同擺設,他手中權勢、話語權都會大打折扣。

  滿心陰毒算計壓在心底,馬東熙盯著跪地發抖的軍卒,戾氣愈發濃重。

  軍卒被砸得額頭髮燙,酒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嚇得渾身顫抖,慌忙伏低身子連連叩首。

  「回監軍大人,屬下萬萬不敢隨意捏造軍情!前線將士人人親眼所見,蠻軍渡河死傷慘重,全數敗退北岸,屬實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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