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伙作案,入室搶劫殺人,六條人命。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即便楊建軍和楊滿倉自首,也多半會被判死刑。
但如果認罪態度良好,再加上有檢舉立功的行為,不排除會有極小的可能被判死緩。
身為軍人,楊建國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罪犯,哪怕是自己的至親。
但如果能在規則之內,讓自己的親人減輕判罰,他自然也會盡力為之。
至於楊建軍和楊滿倉會不會逃跑,楊建國一點兒也不擔心。
只要他們沒出國,無論逃到什麼地方,楊建國都能找到他們。
他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能力。
楊建國從黑市出來後,立刻驅車趕往石頭溝屯,準備去和蘇星晚會合。
然而蘇星晚此時卻在靠山屯,楊天生的青磚小院裡。
「來,你把後面的圖案補齊。」
蘇星晚將手裡的樹枝遞給袁聰。
袁聰接過樹枝,看了看蘇星晚剛剛在雪地上畫的幾個圖形。
一個三角形,一個正方形,一個圓形。
然後又是一個三角形,一個正方形。
袁聰在正方形後面,補了一個圓形。
蘇星晚看到這一幕,美目瞬間亮了。
「爸!你快來看!」
她興奮地站起來,朝屋裡喊。
蘇景淵端著茶杯從屋裡走出來,身後跟著溫若思。
溫若思正在織毛衣,毛線是蘇星晚剛剛送來的。
「怎麼了?」蘇景淵問。
「爸爸,你看這個!」
蘇星晚指著袁聰補充的那個圓形解釋。
「我畫的是三角、正方、圓、三角、正方,按照規律,下一個應該是圓。
這隻猿猴補上的就是圓!
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這隻猿猴它懂得規律推演!」
蘇景淵看了看地上的圖形,又看了看蹲在旁邊一臉平靜的袁聰,忍不住苦笑著搖搖頭。
「就這?」
蘇星晚微微一怔,「什麼叫『就這』?」
「爸,這可是動物行為學上的重大發現!
一隻猿猴,沒有經過任何特殊訓練,卻擁有規律推演能力。
這說明它的智商水平已經不低於九歲的孩子了!
換而言之,它很有可能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猿猴!」
蘇景淵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對袁聰道:「小聰,幫我再杯茶。」
袁聰走過來,雙手接過蘇景淵手裡茶杯,走進屋內。
等出來時,袁聰用托盤端著兩杯茶。
它將其中一杯遞給蘇景淵,又將剩下這杯遞給了蘇星晚。
蘇星晚下意識接過茶,然後小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
「這什麼這?」
蘇景淵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它叫袁聰,它不但能聽懂人話,還會倒茶、掃地、疊被子。
昨天它把院子裡的柴火全劈了,碼得整整齊齊。
今天早上它幫小禾梳頭,梳得比你媽都好。」
剛從屋裡出來的小禾,聽了蘇景淵這話後,一臉得意地晃著自己的腦袋。
蘇星晚的目光在袁聰和蘇景淵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趟。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屋內。
楊天生正在屋裡擦拭他那把五六半。
夕夕趴在他腳邊,尾巴時不時地晃動一下。
「天生!」
蘇星晚站在門口,認真地看著楊天生。
「你能不能把那隻白猿讓給我?我想帶它回京城做研究。」
楊天生擦槍的手停了一下。
「不行。」
「我可以給你錢。」
「我不缺錢。」
「我可以幫你跟上面申請,給你一個正式編制的科研協助員……」
「蘇姑娘!」
楊天生放下槍,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星晚。
「袁聰不是普通動物,它是我徒弟;我不會把我的徒弟送給任何人。」
蘇星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楊天生那雙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楊天生的眼神雖然透著溫和,但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就是自討沒趣。
「好吧,我失禮了,我給你和袁聰道歉,對不起了。」
蘇星晚衝著楊天生和袁聰各鞠了一躬。
楊天生:「另外還有件事懇求蘇姑娘。」
「你說。」
「不要對外透露袁聰的事。」
「它的情況很特殊,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它的情況,我怕會有人對它不利。」
蘇星晚想了想後點頭,「行,我答應你,絕不對外透露袁聰的情況。」
「謝謝。」
蘇星晚擺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楊天生,我爸媽……謝謝你照顧他們。」
「先生和師母,也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我照顧他們是應該的。」
蘇星晚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到楊天生面前。
「這個送給你。」
楊天生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塊石頭。
拳頭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坑坑窪窪,像是一塊被火燒過的焦炭。
但手感很沉,比同樣大小的鐵塊還要重上幾分。
石頭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澤,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這是什麼?」
「應該是隕石。」蘇星晚說,「是我前年在疆省執行任務時,當地牧民送給我的。」
楊天生本想推辭,但手指觸到隕石表面的瞬間,識海中的血棺輕輕顫了一下。
「謝謝,這禮物我很喜歡。」
楊天生把盒子合上收好。
接著他右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塊雷擊木製作而成的吊墜。
「這個給你,就算我的回禮,它用千年雷擊木製作而成的天蓬尺,據說又辟邪的效果。」
「謝謝,我也很喜歡這個。」
蘇星晚道謝一聲後,接過天蓬尺,直接戴到脖子上。
就在這時,蘇景淵和溫若思一起走進來,二人一臉不舍地看著蘇星晚。
最終是蘇景淵開口說:「晚晚,來接你的人到了。」
蘇星晚神色一黯,離別的氛圍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爸、媽,我走了。」蘇星晚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們再等我一段時間,我保證要不多久就會讓你們恢復自由。」
「沒事的晚晚,我和你媽現在在靠山屯這裡過得很好,你不必擔心我們,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是我的晚晚,我們有天生照顧,日子很好,倒是你要照顧好你自己。」
蘇景淵、溫若思、楊天生,一起送蘇星晚走出房間。
屋外院子裡,楊建國與六名隊員站在一起,猶如七棵青松。
楊天生來到楊建國跟前,再度取出一塊雷擊木製作的天蓬尺塞到楊建國手裡。
「大哥,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