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碼著整整齊齊的木箱,粗略一看至少超過了二十箱。
木箱的格柵之中,打眼望去就能看到被油紙包著的TNT,雷管的插孔統一朝外,擺放的錯落有致。
「教官,恐怕這些TNT的重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兩百公斤。」
方蕾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這位拆彈界的天才,罕見的咽了口唾沫,似乎對於拆彈也不是很期待了。
別看方蕾平常在和炸藥打交道,可她這一輩子碰過的炸藥加起來都沒有房間裡堆的這麼多。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看著堆積如山的TNT,她們的心頭就只有一個想法。
一隻耳這是準備把縣城炸上天?
趙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從耳麥中響起。
「還好今天是我們接下的任務。」
兩世為人,身為國家最銳利的劍,永遠在前方為祖國披荊斬棘。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依然讓他感覺到驚險萬分。
今天如果是吳剛進行任務,憑藉這個時代的特種兵理念,吳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盡善盡美。
哪怕是出了一點紕漏,一隻耳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只要他選擇引爆炸彈,不僅僅是教學樓裡面的學生保不住。
這麼大當量的TNT爆炸,至少縣城都會垮掉一半。
女兵們的表情都有些複雜,她們現在才真正意識到特種作戰的重要性以及不可替代性。
罕見的,這些二十多歲,花一樣年紀的姑娘,都感覺到了自己肩膀上那沉甸甸的職責。
「方蕾,去拆彈。」
聽到照顧的吩咐,方蕾趕緊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拆線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方蕾的面色從驚恐轉變成拆彈時的自信。
逐漸,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到現在她的手微微顫抖,緩慢的從雷管的引線上抽離開來。
「教官,這個我拆不了。」
「斯哈——」
不知是誰吸了一口涼氣,駭然的望向這邊。
一碼歸一碼。
方蕾就算在宿舍搗鼓炸彈,給她們三角簍子炸沒影,可是她們還是十分信任方蕾在炸彈領域的水平。
這種拿著破銅爛鐵就能手搓出爆炸物的狠人,現在拆不了這玩意?
趙顧邁步向前,聲音低沉中帶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全感,讓人瞬間鎮定下來。
「怎麼了?」
方蕾退開一步,露出自己面前的雷管,還有上面複雜而又密集的排線。
「這並不是往常所見到過的引爆線路,感覺……」
方蕾猶豫了一下,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雷管還有TNT上面的相關文字,也不是英文和咱們國家的文字,有點像是北方那邊……」
趙顧的目光投了過去。
下一刻,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這是聯蘇的文字!
看這排線的手法,應該是老大哥那邊最近幾年新研發的手法,難怪方蕾會是這種表現。
李二妞湊到方蕾的身邊,左瞧瞧,右看看,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方蕾,咱連長可是說了,你排爆的水平比他還要高。」
「要不是軍區沒有比賽,你的排爆水平肯定是軍區第一,連你都拆不掉嗎?」
方蕾面色灰白的點了點頭。
江小魚和安靜站在一起,她們對視一眼,渾身一個哆嗦,猶豫的看向趙顧。
「教官,現在怎麼辦?要向軍區求援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邊,想知道接下來趙老魔該怎麼拿主意。
趙顧沒有開口,只是目光仔細端詳著面前排線複雜的雷管。
他長出一口氣,把手自然而然的伸向了方蕾這邊。
「拆線鉗。」
方蕾先是一愣,近乎是本能般執行起了趙顧所下達的命令。
趙顧一手捏著拆線鉗,一手將複雜的線路微微擠開一個小縫。
「特種作戰任務,別看規模小,可這就是真實的戰場,非勝即死。」
趙顧正在給女兵們上著至關重要的一課,之前女兵們雖然緊張,可是內心卻總有一絲僥倖,認為會有人給她們兜底。
「一隻耳的小弟已經被我們幹掉了,他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
「孩子們在樓上,我們的戰友也在他們手裡,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這個雷管給拆掉。」
錢多多張了張嘴,向來聰慧的大腦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些幫不上忙。
她開始後悔自己平常看的書還是不夠多,要是能夠涉及到爆破方面,現在說不定就能夠派上用場。
其他女兵的心頭想法同樣也是如此,她們也意識到了問題。
求援的話,她們可以離開,但是指導員和戰英她們呢?孩子們呢?
難不成第一次執行任務,就要當一個害死戰友,害死百姓的逃兵?
「教官,對不起,我學藝不精……」
方蕾正要道歉,趙顧則是打斷了她。
「這些話留到以後再說,這次不是你的問題。」
趙顧向來都是如此,一如他當時練習武裝泅渡時,沒有責怪北方的女兵不會游泳一樣。
他不會要求手底下的女兵,去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
這根引爆TNT的雷管,放在這個時代,除非是首都軍區來人或者毛子那邊的人來拆,不然的話,近乎沒人可以拆掉。
除了趙顧。
或許二十一世紀,他的排爆能力算不上頂尖,但是這八十年代的造物,對他趙顧來說已經過時了。
聽到趙顧的話語,方蕾的內心更加自責,她鼓起勇氣想要再嘗試一番,趙顧卻阻止了她。
看了一眼身後忐忑又緊張的女兵,他平靜開口道。
「這個炸彈我來拆。」
孫曉玥的眼神中浮現出難以置信,其他女兵同樣也是如此。
方蕾的排爆水平是全軍區第一,現在她都處理不了的炸彈,趙顧能解決嗎?
教官的格鬥還有射擊已經登峰造極,平常真的還有時間研究爆破方面的問題嗎?
可是如果是趙老魔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做到。
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信任趙顧,不過這就是她們內心真實的想法
在女兵們緊張的目光中,趙顧將複雜的線路給撥開,斜口鉗夾住一根紅色的導線,銅絲在鉗口下斷開。
正當女兵們以為萬事大吉之時,原本安靜的雷管卻瞬間進入到了爆炸倒計時的狀態。
「滴滴滴……」
下一刻,趙顧手速飛快,連剪掉三根線,看的人心驚肉跳。
起爆器上的指示燈驟然間熄滅,這一切都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哪怕是這麼緊張的環境,女兵們也不禁是有些微微出神。
到底還有什麼是趙老魔不會的?
這一隻耳又是從哪搞來聯蘇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