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正要出門。
「姐,你幹啥去?」
林雪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沒睜。
「我……我上茅房。」
林雪妍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兒說的。
「嗯……」林雪霏翻了個身,又睡死了。
林雪妍把棉襖棉褲套好,躡手躡腳地拉開東屋門,又輕輕帶上門,閃身進了外屋地。
剛到地方,林雪妍後腰一緊,整個人被拖進了趙天的懷裡。
「別喊,是我。」
林雪妍聽到趙天的聲音,身體放軟了一些,嗔怪道。
「你作死啊……嚇死我了……」
「想你了。」
趙天胳膊收得緊了緊,下巴直接放在林雪妍的肩膀上。
「白天一堆人,都沒跟你說上幾句話。」
林雪妍莫名想到了白天的張太萍,心裡頭的酸勁兒又往上涌。
「咋了?不高興?」
趙天察覺出不對,把林雪妍扳過來正對著自己。
林雪妍咬了咬嘴唇,瓮聲瓮氣道。
「小天……你說,白天那個女公安,是不是挺好的?」
「啥?」
「女公安有工作,長得也俊……」
趙天這才反應過來,「你扯啥呢?」
林雪妍不敢看趙天,低頭道。
「我就是一個農村丫頭,啥也不會。你現在這麼能耐,連金條都有了,萬一哪天……你嫌我土……」
趙天一口打斷她。
「沒有萬一。」
「我趙天這輩子就認你一個媳婦。」
「張太萍好不好跟我有啥關係?你別瞎尋思,聽見沒?」
「嗯。」
「外頭冷。」
趙天不等林雪妍再說話,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回屋。」
「回……回哪屋?」
「我屋。」
趙天抱著林雪妍進了西屋。
他把林雪妍放在炕沿上,反手把門插得嚴嚴實實。
「插嚴了?」林雪妍聲音有些發顫。
「嗯。」
趙天開始解自己的棉襖扣子,又伸手去解林雪妍的。
「雪霏……雪霏那邊……」
「她睡死了,雷都打不醒。」
趙天脫掉自己的棉襖。
「小天……」
「嗯。」
「你輕點……」
趙天沒應聲,直接拉過棉被把兩人裹在裡面。
兩人在被裡,喘氣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雪妍就溜回了東屋。
趙天也沒再睡實,他掀開個被角,從窗縫往外看。
院裡白茫茫一片,牆根兒的雪堆得快齊窗台高了。
大雪封山,正好貓冬。
趙天起身穿好棉襖棉褲,推門進了外屋地。
王琴正在灶台前貼大餅子,趙衛國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今天雪大,我就在家不出去了。」
趙天抓起一塊兒貼好的餅子,掰了一塊兒塞進嘴裡。
「是該歇歇了。」王琴拿鍋鏟子翻著餅子。
「地窖里東西足,夠咱家吃幾月的。」
趙天嚼著餅子,透過窗戶往地窖的方向看了看。
地窖口蓋著兩床破棉被,上頭還壓著幾塊磚頭。
裡頭存著的東西都是他這陣子倒騰回來的。
趙天回自己屋擦了會兒箭頭,又磨了磨刀。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趙天聽到外頭院牆根底下有響動。
他走到窗戶跟前,往外一瞧。
地窖口的棉被被掀開了,四五個婦女正圍著窖口。
一個半大孩子正從窖口往外爬,懷裡抱著個油紙包。
凍得梆硬的狍子肉露了半邊兒。
「媽!裡頭老鼻子東西了!」
小孩聲音壓得低,語氣興奮。
「白面袋子摞著好幾層,苞米棒子堆成山,肉也有好多呢!」
蹲在窖口的婦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
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
她趕緊把身邊一個破竹筐往窖口遞。
「快!再下去,可勁裝!先裝滿一筐!」
旁邊另一個婦女不幹了,拽住筐說道。
「憑啥先可你家?我家都斷頓三天了,要裝也是我家先裝!」
「別跟我搶!我家孩子餓得直叫喚呢!」
幾個婦女立馬擠作一團,你推我搡。
拉扯間,一個婦女被推得肩膀撞在牆上,反手就給了旁邊人一胳膊肘。
趙天氣得推開門,踩著雪就沖了過去。
「你們在我家幹啥呢?」
那幾個婦女正搶得起勁,冷不丁回頭,見趙天站在三步開外,棉襖敞著懷,手裡還拿著剛磨好的獵刀,都嚇了一跳。
只有小孩兒沒怕。
他看見趙天,不但沒縮回去地窖里,反而沖他媽喊。
「媽!你快遞筐!我再下去把大的也扛上來!他家東西多,不拿白不拿!」
小孩兒看著也就十二三歲,鼻涕凍在嘴唇上,眼裡全是狠勁。
趙天沒想到這幫人當著他的面,還敢怎麼囂張。
他走過去直接一腳踹在正往窖口趴的一個婦女肩膀上。
婦女哎喲一聲,橫著栽進了雪堆里,棉鞋甩出去一隻,筐也滾了。
接著,趙天揪住了小孩兒的後脖子,把人提溜出來。
另一隻手往下一掰,小孩兒抱著的狍子肉正好落到了趙天手裡。
趙天胳膊一掄,把小孩兒扔出半米遠,臉朝下啃了一嘴雪。
「都給我滾犢子!」
趙天把凍狍子肉往腋下一夾,刀尖往這幾個婦女臉前頭劃拉。
「誰給你們的狗膽?來撬我家地窖?活膩歪了?」
小孩兒在雪地里打了個滾,一骨碌爬起來,居然還想往地窖口沖。
「媽!快去裝!別怕他!他不敢把咱咋的!」
趙天抬腿又是一腳,踹在小孩兒屁股上。
小孩兒再次趴進雪堆里,這次膝蓋磕在凍土上,半天沒爬起來。
小孩兒他媽眼見兒子挨揍,先是一愣,接著撲到兒子身上,哭嚎。
「打人啦!趙天打人啦!趙天欺負孩子啦!沒天理啦!」
另外幾個婦女也回過神來,眼睛還往地窖口瞟,明顯是還惦記著拿東西。
趙天把刀往雪上一插。
「我再說一遍,都給我滾!再賴著不走,別怪我下手黑。」
「大鍋飯早散了,想吃好的,自己上山掙去,少擱我這兒耍不要臉!」
小孩兒他媽見耍賴不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她抱著兒子,眼淚說來就來。
「趙天……大侄子……你咋這麼心狠吶……」
「我家那口子病倒在炕上,孩子餓得前胸貼後背……」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分點糧唄……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難不成你能看著我們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