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掃了一圈，「豬是人家一個人撂倒的，你們七個都抬不明白，還有臉笑話人家？」
「誰再吱聲，可別怪我不客氣！」
村支書說完，沒人敢吭聲了。
村支書心裡葉門兒清。
豬是趙天打的，要是末了連稱都得靠趙天一個人稱，他們村這些老爺們兒的臉，今天算是掉地上讓人踩實了。
可他也不能看著趙天讓人取笑。
趙天壓根沒搭理那些動靜。
「誰家裡還有粗點的麻繩？借一根。」
有人撒腿跑回家，抱來一盤新麻繩，比先前那根還粗一圈。
趙天接過來，蹲下把野豬王四條腿重新捆上。
在中間挽了個死扣，掛上秤鉤，又給墩結實了。
隨即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都讓讓。」
圍觀的人往後退了一圈，空出一大片地方。
趙天抓住秤桿，往上一掂。
秤桿上捆得結實的野豬王，居然真就晃悠悠地離地了。
「我的媽呀……」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隻手就把那玩意兒掂起來了？！」
趙天把秤桿放下，甩了甩手腕。
稱豬跟扛豬是兩碼事，扛豬的時候，四百來斤壓肩膀上，勁兒是順著的。
稱豬得把秤桿往上抬，秤桿短會使不上勁兒，比扛豬費事多了。
趙天想著，重新用兩隻手一前一後抓住秤桿，腰往下沉。
「起！」
他悶哼一聲，胳膊上的筋全繃起來了。
秤桿一點一點往上抬，野豬王整個兒離了地，懸在半空打晃。
連豬帶秤就這麼叫趙天一個人給抬起來了。
看熱鬧的村民們先是愣了一秒，隨後都跟炸了鍋一樣。
「抬起來了！真抬起來了！」
「這是人能使出的勁兒嗎？！」
「七個人抬摔了一地，他一個人就給整起來了？！」
劉建國看得半天沒緩過神。
他今兒算是開了眼了，這趙天兄弟，打獵是把好手不說，力氣還邪性成這樣。
這樣的人往後指定能成大事，這個兄弟，他得往死了處。
趙天咬著牙喊了一聲，「挪秤砣！」
林紅紅早就在旁邊準備著了，聽見這話一個箭步躥上去挪秤砣。
圍觀的人也全圍攏過來。
大家瞅的倒不全是秤，多半人瞅的是趙天。
大家都想看看一個人抬著這麼重的東西，是怎麼把秤端穩當的。
林紅紅把秤砣一點一點挪到了秤桿末梢。
秤桿還是朝豬那頭斜著，壓不平。
林紅紅的聲音都變了。
「師父！秤砣到頂了！」
滿秤四百斤。
秤砣到頭了，還壓不住這豬……
「啥？！」
「四百斤都打不住？！」
「這豬是真成精了！」
村民們一時間全往前擠，眼珠子恨不得黏到野豬王身上去。
趙天這一秤心裡大概也有數了。
「四百一往上，撐死四百二。」
說完他兩手穩穩往下放，把野豬王放回了地上。
趙天直起腰長出了口氣。
這一天，追豬遛豬整了大半天，又跟這畜生掰腕子過肩摔。
末了再抬這麼一秤，就算是他體力超群。
這一通折騰完也乏了。
林紅紅立馬湊過來，給趙天擦腦門上的汗。
「師父，你歇口氣。」
村里人這會兒再看趙天，已經不止是好奇了。
「這人可真邪性。」
「一個人撂倒野豬王，又一個人把它稱了……」
「往後見著人家，都把嘴管嚴實點，這人可得罪不起。」
趙天緩過一口氣，往人群後頭掃了一眼。
「魏隊長。」
魏隊長正縮在人堆後頭，恨不得把整顆腦袋扎進脖領子裡去。
聽見趙天點他的名，渾身一激靈。
「哎……哎，趙天同志……」
魏隊長磨磨蹭蹭從人縫裡出來，臉上硬擠出個笑來。
趙天指了指地上的野豬王。
「這豬得四百一十斤往上。我拿出三百斤給大隊，頂林家欠的那三百斤山貨，夠不夠？」
「夠！夠夠夠！」
魏隊長點頭點得停不下來。
「那……趙天同志，沒啥事兒的話，我就先……」
「我讓你走了嗎？」
魏隊長剛轉過去半個身，僵在原地。
趙天把林紅紅拉到身邊。
「剛才清得是公家的帳，你對我徒弟耍流氓的帳，咱還沒算呢。」
魏隊長臉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沒有啊……趙天同志，這真是誤會……」
「誤會？」
趙天扭頭看林紅紅，「他咋欺負你的，你說。」
林紅紅抿了抿嘴。
「他拽我胳膊，趁機要往我身上摸，還說要把我抓大隊去。」
「聽見了吧？」
趙天說繼續道：「我徒弟可不能白讓你欺負。」
魏隊長腿軟得眼看就要往下跪。
「趙天同志，我錯了，我真錯了……我給她賠不是，我磕頭都行……」
「光賠不是就完了？」
趙天問林紅紅：「你說咋辦？」
林紅紅看著魏隊長那張臉，想起他之前在自家屋裡那股子得意勁兒，咬牙切齒道：「我想打他！」
趙天點了下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脆得很，魏隊長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捂著嘴半天沒動靜。
等把手拿開一看，手心裡多了兩顆牙，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魏隊長嚇得不行，扭頭朝村支書求救。
「支書……支書你倒是說句話啊……」
村支書把臉往旁邊一扭看向別處，跟沒聽見似的。
魏隊長又看向周圍其他的村民。
剛才還跟他一塊兒看熱鬧的村民們，這會兒全把眼睛挪開了。
看天看地就是沒人看他。
誰敢管吶？
這人一巴掌下去就能把人牙扇飛。
趙天顯然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魏隊長。
「支書。」
村支書臉上也有點掛不住：「哎……趙天同志。」
「這樣的人擱你們大隊裡當小隊長就知道濫用職權，對小姑娘耍流氓，拿公家的事兒欺負人。」
「要我說，這樣的人就該送派出所去！」
村支書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魏隊長好歹是他們村的小隊長。
真要送派出所，他這村支書的臉也擱不下。
可趙天背後是劉主任，他哪敢硬保？
「這……」
村支書搓了搓手，「趙天同志，你看……魏隊長他也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