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87章 中選

第187章 中選

2026-09-29 00:07:52 作者: 橘燈照歲

  村子裡最近有兩個熱鬧事。

  一是大隊長和村支書在大喇叭里通知報名工農兵大學的條件,符合條件都可以報名,到時候會抽籤選舉出兩個人。

  知道消息的知青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大隊長竟然也允許他們報名,而且並沒有看關係和交情就指定某人,還讓他們抽籤隨機選,這麼說,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選中!

  村里人雖然不滿大隊長將其中一個名額分給了知青,背後不免有人說大隊長和村支書偏心,都不照顧自家村子的人。

  被齊滿倉媳婦聽到了,直接罵了過去,「俺家老齊要是真偏心,咋不讓知青們跟村子裡的小伙子一起抽籤,咱們村符合條件的才有幾個人啊,有兩個巴掌的人數多嗎?」

  「你們也不看看有多少知青,他們一個個不比村裡的小伙子年輕學歷高,全報上名能有幾十個人,到時候兩個名額都成知青的了,老齊願意照顧你們,你們就偷著樂吧!」

  「你們咋不想想自己兒有沒有好好學習,要是他們一個個都有本事,那還怕知青們什麼?」

  「去年知青辦的人剛下來教育過我們,你們都忘了嗎,咱們要對知青一視同仁,他們下鄉後就是咱們村里人了,真要是他們有人舉報上去,說不定還要重新合起來抽。」

  「你們是樂意分箱抽,還是一起抽?」

  這問題就很致命了,真要是合起來一起抽,就村子裡只有五六個人的情況下,完全是給知青們湊數的。

  被這麼罵了一通倒是再也沒有人說大隊長和支書不公平的話了,這些知青們是真的能往上告的,上面一句話下來,還不是他們受損。

  這麼看大隊長和支書們還是偏心村里人的。

  錢嬸兒也是這麼對著自家姑娘說的,村子裡其他家報名的都是男人,就她姑娘一個女娃娃報了名。

  王珍珍有點不好意思,「媽,我真的要報名嗎,我怕沒抽到其他人笑話咱們家,而且上大學還得去外地,我怕自己不適應。」

  錢嬸兒可不怕:「那有啥好笑話的,你沒抽中也還有其他人也沒抽中,誰敢笑話我閨女我就一巴掌抽死他們,再說了,誰家女兒就咱們真真厲害,你可是高中生,就連支書家的女兒才上了初中,你打小就聰明,媽一直覺得咱們家落進了一隻金鳳凰,合該出去外面看一看。」

  錢嬸兒就生了這一個女兒,沒有生兒子,平常沒少受妯娌和公婆冷眼,發現自家女兒很聰明後就堅持送女兒去上學。

  公婆不願意讓女兒上學,錢嬸兒硬是跟他們鬧翻天,吵著要丈夫分家,才拿到了給女兒的學費,這些年能把女兒供到高中,外人都說錢嬸兒瘋魔了。

  讀高中有啥用,又考不了大學,還不如讓孩子考中專,將來孩子還能有機會分配工作。

  只不過這年代中專比高考還難,他們這偏遠地方沒有什麼好的教育資源,王珍珍沒有考上,但只要孩子還想上學,錢嬸兒就是砸鍋賣鐵要供孩子繼續上。

  這不就等到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的機會。

  哄好自家女兒,錢嬸兒就給王珍珍報了名,虞晚正好是登記人,大隊長問過她不打算報名後,就把她拉過來幫忙讓她幫忙登記名字。

  「嬸兒,這就是珍珍吧?看著就文靜聰慧,好了,我把她的名字寫上了,你拿著號,一會登記完後就開始抽籤了,按照號碼來喊人。」

  錢嬸兒看是熟人,頓時開心笑起來,「小虞,嬸兒還沒謝謝你呢,要不是你提醒,俺家珍珍還不一定有這次機會,要是珍珍真的抽中了,嬸兒請你吃糖。」

  周圍人多,尤其是馬向紅還在人群中看著,虞晚不想無端端樹敵,在其他人看過來時笑著說:

  「主要還是你家珍珍聰明呀,高中學歷呢,也是咱們向陽大隊數一數二的高學歷人,不來報名太可惜了,而且偉人說了婦女也能頂半邊天,說不定咱們村就要出一個女大學生了。」

  「而且要謝還是得謝大隊長和支書,他們都是為公為民的好領導,這麼珍貴的機會,都分給了大家,當真是無私為民!」

  錢嬸兒反應過來,也附和說:「是啊,還是得謝謝大隊長和支書,我聽說別的生產隊為這名額的事情都打起來了,他們的隊長和支書徇私,不是想私下賣掉了名額,就是給了自家親戚,咱們向陽大隊的領導都是好領導!」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啊是啊,大隊長是個好隊長啊。」

  「咱們支書也是個好人。」

  其他人聽她們的口風,以為一開始錢嬸兒感謝虞晚是因為虞晚勸錢嬸兒讓王珍珍也報名,她們一個養豬的一個餵豬的平常接觸多交情好也正常,沒人多想,包括馬向紅也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就去排另一條隊伍了。

  知青們報名地方不跟他們一個隊伍,大隊長還把江硯白也薅過去記名字了,他那邊隊伍排了長長一排,幾乎是一整個知青點的人都報了名。

  新下鄉的知青們不用說,肯定是想回家回城的,只要是符合條件的都一個不落的報了名,老知青里那些成家結婚的報不了名在,只能在旁邊羨慕地看著。

  楊小茹也牽著兩個孩子站在一旁,神色恍惚,看著他們一個個或是雀躍或是期待的排著隊。

  她也忍不住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嫁人,沒有生孩子是不是也能跟他們一樣,抓住這次機會?

  小女兒圓圓小聲說:「媽媽,你抓疼我了。」

  團團也覺得有點疼,但是她看出來媽媽很難過,不想打擾媽媽,在妹妹出聲時,趕緊捂住妹妹的嘴,乖巧說:「媽媽,我們不疼,真的,跟被奶奶打相比一點也不疼。」

  楊小茹回過神,趕緊鬆開手,聽著女兒們的回答,心臟猶如撕裂般疼痛,她剛才怎麼能那麼想呢,她的女兒們都是她的寶貝啊,她摸了摸女兒的小臉。

  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力,「走吧,咱們回去,不看了。」

  虞晚餘光里瞟到了楊小茹帶著兩個女兒走了,楊小茹看著更瘦弱了,去年流產身體就一直沒有休養好,今年上工的時候就經常暈倒在工地上,面色差的要命。

  大隊長是真怕人死在地里,不敢再安排她乾重活,讓她也跟著割豬草,只是割豬草這種輕鬆活,一天最多就是兩工分。

  方老婆子堅決不同意兒媳婦偷懶,一天兩工分掙的糧食還不夠一個人吃的,他們一家子都靠楊小茹掙工分,楊小茹是要讓全家餓死嗎!

  哪怕楊小茹爬不起來床,方老婆子都會硬拖著將她扔到田裡。

  楊小茹的女兒怕媽媽出事,兩個都不滿十歲的孩子在旁邊跟著媽媽在地里幹活掙工分,她們三個老弱病殘,一天下來也就掙個三四工分。

  同為女人,張小禾看著她們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忍心,昧著良心給記上五工分。

  旁人很難理解,方婆子和她兒子吳栓子有手有腳,怎麼就硬生生讓生病的媳婦和年幼的女兒下地幹活,也不願意自己來,哪怕一人掙一兩個工分呢。

  她們娘仨怎麼掙得出來一家人的口糧,難道方婆子和吳栓子餓死了也不動一下嗎?

  外人哪裡知道,方婆子和吳栓子餓著誰都不會餓著他們,自從楊小茹掙的工分少了後,方婆子分給他們娘仨的食物就越來越少了。

  湯稀的跟水差不多,楊小茹吃不飽飯,才會一次次暈倒在田上。

  虞晚自那次出手幫過就沒再管過隔壁的事了,周圍人該勸的都勸過了,他們的家務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而且楊小茹已經嫁人了,知青辦的人也不會插手幫她。

  登記完王珍珍的名字後,又來了四個男同志,村裡的人基本就登記完了。

  而江硯白那邊還要再忙一會,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兩個人都登記完了名字。

  大隊長拿走兩人手上的名單,然後召集全村人,再次詢問:「還有沒有人要報名,沒有人要報,我們就開始抽籤了啊!」

  確認了兩遍,圍觀的人已經開始起鬨:「大隊長!快開始吧,俺們都等不及了!」

  支書對大隊長點點頭。

  齊滿倉招呼人把做好的紙箱拿出來,他把每一張紙條都展開給大家看一看,畫著圓圈的紙團就是選中,畫著叉的沒中。

  分開兩個箱子,他一個個喊號上前來抽。

  很快,大家都按照各自的號碼排了好了隊伍。

  大隊長看著知青隊,以防有人插隊或者搶東西,支書看著村民隊,村民隊伍是最先抽完的。

  五個人拿到簽字後,率先看了自己中沒中,五個人選一個,五分之一的概率,比旁邊知青們三十七個人選一個大多了。

  他們心臟都砰砰直跳,上大學的機會就在他們手中。

  王珍珍咽了咽口水,對視上她媽鼓勵的眼神,一點點展開手中的紙團,是一個標準的紅圓圈!


  「中了!媽我抽中了!」

  她一瞬間蹦了起來,激動又顫抖著說,抱著她媽高興得語無倫次!

  錢嬸兒的大腦也跟著空白了一瞬,意識到她閨女真的抽中了後,嘴角一下裂到了耳後根,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俺就知道珍珍能行!孩她爹,你看咱家閨女能上大學了!」

  錢嬸兒丈夫愣愣地,沒想到自家閨女還有這麼大的造化,老實憨厚的男人搓了搓手,「好,這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沒抽中的幾個男同志都很失望,有人心情不順嘀咕了一句,「女孩子上大學有啥用,還不如讓給我們男同志。」

  錢嬸兒當即瞪過去,「你再說一句試試!」

  錢嬸兒丈夫也面色不善盯著人,他人是笨,家裡都是婆娘做主,但是在外那肯定是要維護婆娘和女兒的。

  其他幾個男同志拉了一下他,示意他別亂說話,王珍珍是村子裡有名的,父母疼愛的,他們真招惹上了,容易挨打。

  另一邊知青點的抽籤情況就有點焦灼了,三十七個人輪流抽,排在後面的人怕前面就有人抽中,他們連抽紙條的機會都沒有。

  不斷催促著前面的人趕緊抽,抽完就走,不要停留。

  大隊長也囑咐抽過的人先不要看,等抽完大家一起看,每個人都是緊張激動的不行,有人偷偷看了,沒有抽中當場痛哭出聲,他們比村里人心態差很多。

  村里人就算沒抽到也沒多可惜,不就是還跟以前一樣嗎。

  但是他們沒抽到是真的失去了一個回城的機會,哪怕將來畢業後還要回來向陽大隊,但是到時候他們就是有工作的人,分配了工作就有工資拿,怎麼也比現在好多了。

  一想到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還要過幾十年,有人當場就昏了過去。

  大隊長趕緊組織把昏過去的人抬起來先放到一邊,用涼水潑醒。

  知青點的老大哥張衛國攥著手中的紙條,沒敢看,他是留在向陽大隊最久的人,已經快三十歲了,同批下鄉的不是結婚了,就是家裡人給找了工作離開了。

  他其實早就對能離開這裡失去了期待,看到有知青昏迷,責任心上來,喊了幾個認識的村民,一起抬人,將他們抬到樹蔭下,又拿涼水給他們每個人都抹了把臉,掐他們的人中。

  在他忙碌的時候,抽獎箱子已經空了,大隊長扔大家都都打開自己的紙條看是誰中了,只是站在那裡的一群人打開自己的紙條後,沒有一個人抽中圓圈。

  頓時人群議論起來,「怎麼會沒有呢?」

  「大隊長你是不是沒有把中獎的紙團放進去啊,讓我們重新抽一次吧!」

  「對啊對啊,大隊長再來一次吧!」

  大隊長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咋回事啊,俺記得俺放進去了啊,難道是掉地上了?」

  他讓周圍人一起在地上找一找,可是從地上找到的,也全是那些沒抽中的人隨手扔到地上的紙團。

  江硯白眼神掃過四周,目光看向不遠處在救治昏倒知青的張衛國,問道:「張衛國的簽有誰看到中了沒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