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夏禾若有所思,她很是鄭重的看著李湛,幽幽道來。
「慕夫人被調換的長子,在錦王手下任職,我想換子的事,想必不只是仲意的臨時起意,若是他們早知慕夫人腹中的孩子,將來是對社稷有功的良臣呢?」
李湛大驚失色,若是按照饒夏禾的思路,有些事推敲起來只會更可怕,畢竟人性難說。
「看來,錦王背地裡出力不少。」
二人正說著話,饒夏禾的肚子咕嚕嚕叫喚起來,她有些窘迫的抬眸,四目相對間,她聽到李湛笑著說道。
「廚房備好了飯菜,就等你回來嘗嘗了。」
饒夏禾點頭,心中的煩悶暫且消退了。
等用完晚膳,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李湛有公務處理,暫且離開了主院。
饒夏禾打著哈欠正欲睡覺,窗欞外傳來鴿子的聲音,她上前一步,果真是看到了信鴿。
她將信拆開,原來是母親雲氏送來的信。
信中的內容倒也簡單,原來那日她離開饒府後,饒嫣然果真讓手下的婢女偷走了孟氏買來的墮胎藥。
那藥是饒夏禾刻意送到孟氏身邊的,藥效不錯,卻是孟氏親自去藥材鋪子開的藥方。
許是擔心有人知曉此事,特地讓管嬤嬤去了城南街上買的藥,總之是費了點功夫。
饒嫣然將藥帶回了東宮,是起了殺心。
信的末尾,是雲氏叮囑的一番話。
「禾兒,阿娘無事,只盼著你平安無事,你我早日相逢。」
饒夏禾將信看完後,點燃了燭火,將信直接焚燒了,這些信是見不得光的,若是被人知道,想必後果不堪設想。
饒家遲早會倒台,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如今東宮和饒家就是秋後的螞蚱,總會沒有蹦躂的時候。
這一晚,饒夏禾早早的歇下。
這些時日,她忙的不可開交,總算是有空閒的時間歇息。
翌日,天蒙蒙亮,書香閣的人就來傳信。
「夫人,遙兒姑娘醒了,一直想求見夫人一面,不知夫人可要見?」
饒夏禾迷糊的醒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情有些暴躁。
「好,讓她來吧。」
婢女行了一禮,連忙離開了。
她回書香苑將消息告知遙兒姑娘,主僕二人又折返到了主院。
遙兒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綠色的裙裳,她臉上帶著笑意,朝著饒夏禾行禮。
「夫人,聽說是你幫了我,多謝。」
饒夏禾笑了笑,從容淡定的回道。
遙兒搖頭,起身緊緊的抱著饒夏禾不肯鬆手。
「夫人,我知道了,是你為我占卜,讓母親知道了我的身世,若不是你,昨日,我便在椿櫻苑自盡了。」
她心中皆是苦澀,這些年她總問自己,為何偏偏她是被娘捨棄的孩子,是因女兒身,還是她不夠聰慧。
然而,卻都不是。
原來是有人換了她的身世。
饒夏禾若有所思,掐指一算,原是清風告知的一切,這傢伙倒是藏不住話。
不過,也省去麻煩了。
「你我遇見皆是有緣,所以好好活著,不必為了小情小愛尋死覓活,我想知道,你如何打算?」
遙兒沉默,她手中的龍鳳玉佩變得燙手了。
當初,是仲安送給她玉佩,當做是定情信物,她一直珍藏。
只是,在仲安眼中,或許是一時新鮮,他將自己困在青樓楚館,就是為了奪走她的人生。
過去的愛意都成了笑話,遙兒心中唯有恨意。
「仲安父子,害得我與娘骨肉分離,更是想害死母親,我不能讓他好過,總要讓他自食其果。」
饒夏禾點頭,「你暫且好好的養病,等慕夫人的傳信,我想她自有打算,你莫要衝動破壞計劃。」
遙兒點頭,「我都聽夫人的,絕不惹事,等娘安排好所有事,我再回去仲府。」
饒夏禾若有所思,她溫聲道,「若你想見慕夫人,我也能安排,只是不宜太久,若是被人盯上,慕夫人也有危險。」
遙兒沒有多言,只管讓饒夏禾自己去安排,別的事她都不在意。
她果真說話算數,見了饒夏禾一面,就乖乖的待在書香閣,哪兒也不去,最多讓人送來書籍。
遙兒靜下心來,總算能得空看看書籍,是過去沒有的好日子。
等人離開後,饒夏禾睡了個回籠覺,醒過來時,紅豆竟然回了主院。
「小姐,有個消息你要不要聽?」
饒夏禾換了身裙裳,打著哈欠,點了點頭。
「說來聽聽,難道和錦王有關不成?」
紅豆詫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小姐,你倒是神了,竟然能猜得這樣的准,沒錯,就是和錦王有關。」
饒夏禾來了興致,坐在一旁的木桌上,懶洋洋道。
「說來聽聽。」
紅豆很是認真,她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嚕嚕喝完,便扯著嗓子說起來了。
「之前長公主不是來咱們璇璣閣,是為了尋找郡主的下落!旁人都以為小姐是胡亂算出來的,可昨日長公主是真的在江陰找到了昭儀郡主。」
饒夏禾並不意外,昭儀郡主本就在江陰的地窖中。
上次,她的卦象顯示,昭儀郡主被毒啞了嗓子,雙腿也被砍了,整個人殘缺不全,唯有那張清麗的容顏,依舊奪目。
「若是長公主去的早一點,或許郡主的雙腿能保住,可惜了。」
紅豆罵罵咧咧,很是惱怒的說道,「郡主失蹤時尚且年幼,為何有人會打郡主的主意,且江陰離京城不遠,為何長公主遲遲沒找到人!」
饒夏禾喝了口茶潤嗓子,冷冷道。
「有人起了害人之心,許多事就說不準了,你可知,幕後之人是錦王!」
紅豆手中的杯盞摔落到地上,她不可置信道。
「什麼,竟然是錦王,他竟然如此禽獸不如!按輩分來算,昭儀郡主是他親侄女啊!」
饒夏禾重重拍桌,清麗秀美的臉上滿是煩躁。
「禽獸又怎會有倫理之分,他起了害人之心,無非是看何時動手罷了。」
紅豆很是讚許饒夏禾的話,只是想起錦王的下場,心裡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