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無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如此拆穿,一時間雙唇發顫,想說什麼但又拿不出半點平日裡的氣勢。
而她的這個反應恰恰證明了她的心虛!
突然,兩名士兵被人撥開。
顏鉞鐵青著臉衝進包圍圈,雙眼赤紅地撲上前將納蘭無憂的衣襟死死抓起,咆哮聲震耳欲聾,「你這毒婦,是你殺了朕的母后!朕不但認賊作母,這些年還對你百般敬重,朕眼瞎心盲該死,你這毒婦更應該被千刀萬剮!」
南宮皇后捂著心口,真是恨到心痛。
「哈哈……哈哈……」納蘭無憂突然猙獰地笑了起來,然後憤怒和不甘地瞪著嫵梨和嫵綺,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劍恨不得剜了她們,「我就說你們這兩個小賤人不能留,果然沒錯!雙生子大多模樣相似,留著你們,早晚有一天會有人懷疑我的身份!可我怎麼都沒想到,第一個懷疑我身份的人竟是你們!你們當真是我的克星,當真是孽障啊!」
聽著刺耳的聲音,一家四口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
真相竟是如此!
什麼雙生子不詳,什麼雙生子克父克母克至親,通通都是她掩人耳目的藉口!
她不想身邊有雙生子存在,是因為她心虛,怕別人透過雙生子對她的身份產生猜疑!
嫵梨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見到那股白骨時她就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見這老太婆道出緣由時她還是難以接受。
壓抑了兩世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她用力將納蘭無憂從顏鉞手中奪下,然後一拳頭接一拳頭地砸在納蘭無憂臉上和身上——
顏鉞和南宮皇后沒見過她如此暴力的一面,驚嚇得想上前阻攔。
但下一刻,顏嫵綺將他們拉開,「父皇、母后,你們退後,這是我和皇姐該討的債!」
說完,她撿起嫵梨丟在地上的匕首,對著納蘭無憂的雙腿一頓猛扎!
嫵梨拳拳都避開了納蘭無憂致命的地方,只打納蘭無憂關節的痛處。
她也避開納蘭無憂致命處,只扎她四肢肉骨。
一拳又一拳、一刀又一刀,納蘭無憂幾乎連喊聲都發不出,慘烈得讓周圍一圈士兵都不敢直視。
直到她奄奄一息,嫵梨才停手。
嫵綺也跟著收刀。
姐妹二人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對視,眼中都蓄滿了淚,但嘴角都勾著笑。
上一世她們做鬼之時就立過誓,若有來世,定叫拆散她們的仇人生不如死!
顏鉞看著兩個女兒的模樣,心酸得更是怒上加怒,「晉平,把這謀害太后並假冒太后身份的毒婦押下去,明日午時城門處以凌遲之刑!」
「且慢。」嫵梨突然出聲阻止,「父皇,她犯的事可不止這些。我們在雲國時,有人刺殺綺兒,經皇兄查證,對方乃是邪教萬罡派的人,且與玄塢部落有關,可見這老太婆私下沒少勾結附屬部落和邪教勢力。再者,皇兄還在回來的路上,不知道會遭遇多少埋伏。把這老太婆凌遲前,最好再用酷刑審一審,實在審不出什麼再凌遲也不遲。」
顏鉞和南宮皇后上前將她們姐妹扶起來。
顏鉞沉聲道,「聽梨兒的,先讓這毒婦多喘幾口氣。正好我已令人封鎖了你們回京的消息,我要看看還有多少魑魅魍魎會趁機作亂,正好一併引出來全殺了!」
嫵梨和嫵綺相視一笑。
難怪她們敲鑼宣揚納蘭無極的惡事一點都沒發酵,還真讓她們猜對了,就是她們父皇做的!
不過這樣也好,國公府是天雷劈的,假太后是通過瑤光殿地下的白骨而揭穿的,納蘭一族被滅都是他們作惡多端咎由自取,跟她們姐妹二人扯不上關係,如此她們也不會面對世俗的壓力。
後面的事嫵梨和嫵綺沒再過問了,她們和司午浚、楚時晟回到那處二進的宅子。
路上,嫵綺問道,「姐,我們沒必要急著離開,好歹把行宮搜一搜。」
嫵梨低聲道,「皇祖母的事對父皇和母后的打擊應該不小,他們需要時間消化。不管我們的親祖母在世時是什麼樣的,她始終是納蘭家的人,我對納蘭家沒好感,留在父皇母后身邊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安慰他們,與其這樣還不如離開。」
嫵綺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個理。
雖說是他們破了案,但也是他們滅了納蘭一族,他們心中的痛快遠超傷感,留在父皇母后身邊只會覺得尷尬。
「呵——」她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這兩日真是累死人了,剩下的事就讓父皇去忙吧,我們只需要等皇兄回來就行。等納蘭一族的事徹底解決好,我們再考慮要不要搬進宮裡去住。」
楚時晟攬著她肩膀,溫聲道,「你要困了就先眯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嫵綺把頭靠在他肩上,不客氣地閉上眼。
嫵梨坐他們對面,看著他們依偎的樣子,不好意思地別開頭。
而一直摟著她腰的司午浚也低頭在她耳邊說道,「想睡就睡。」
嫵梨耳朵微燙,低低的道,「不用,回去再睡。」
……
崖洞。
看著甦醒的男人,柳玲汐緊張地問道,「殿下,你感覺如何,還有哪裡不適?」
顏容辭用沒受傷的手撐著坐起身,低聲道,「已無大礙。」看著她一臉疲色,他愧疚道,「是我考慮不周,不該把你帶出來,險些讓你喪命。」
柳玲汐搖頭,「殿下,你也是因護我才受傷,無需自責。我只盼著你傷勢好轉,安然無恙回到京城,你要是出事,我可賠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