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容辭本來心情沉重,聽到她最後一句,莫名地想發笑。
難怪兩個妹妹都願意親近她。
這一路上她雖然謹慎卑微,但遇上事時卻是一點都不扭捏。別的女子在他面前那是想方設法討好他,無不諂媚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可她不同,看似謹慎卻極有主見,明著卑微,實則什麼話都敢說。
「對於我之前的提議,你還有異議嗎?」他眸光深邃地盯著她清秀的臉頰。
「什麼提議?」柳玲汐眨了眨眼,對於他轉變話題有些跟不上節奏。
「做我的太子妃。」
「呃……」柳玲汐不自在地低下頭。雖然他改了自稱,加上受了傷看起來很平易近人,但柳玲汐是真沒妄想那些有的沒的。
顏容辭雙眸微眯,「你我已有肌膚之親,莫非你還想另嫁他人?」
柳玲汐立馬抬起頭,不滿地道,「誰說我要嫁給他人了?我都沒打算嫁人!」
這人仗著是身份壓迫她,要不是她是阿梨和綺兒的哥哥,她早都同他翻臉了!
再說了,被人刺殺,危難時刻的相互救助,比如他抱她躲避殺手,她幫他上藥療傷,這種能跟名節扯上關係?
「你不打算嫁人,難道準備一輩子做老姑娘?」顏容辭忍不住皺眉。
「就做老姑娘,怎麼了?我吃我大哥的米,被我大哥養,礙誰眼了?」柳玲汐脫口而出。
顏容辭俊臉瞬間沉下。
柳玲汐見狀,以為自己語氣差把他冒犯到了,立馬又低下頭。
猶豫了片刻,她低聲解釋道,「我大哥之所以休妻,是因為我大嫂想把我嫁給上了年紀的男人做填房,幸好阿梨幫我化解的危機,不然我早就被人糟蹋了。雖然我大嫂也得到了報應,可我名聲毀了,加上我大哥休妻得罪了謝家,我們兄妹在京城舉步艱難。是衡王斡旋將我大哥調到滬南城,遠離了京城後,我們兄妹才徹底擺脫了那些流言蜚語。自此後,我便沒想過嫁人的事。」
顏容辭安靜地聽著。
聽完後,他冷不丁地開口,「可你看過本宮的身子,就該對本宮負責。」
柳玲汐抬起頭,驚愕不已地瞪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堂堂一國太子,他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最為關鍵的是,她沒有龐大的家世,沒有絕色的容貌,也沒有八面玲瓏的心,他是眼瞎嗎,非得挑她做他的太子妃!
「你是嫌棄本宮有過太子妃?」顏容辭低沉問道。
「……不是。」柳玲汐無語得想遁地逃走,奈何這洞穴離地數十丈,她壓根就下不去,只能祈禱這位太子爺早點恢復,然後帶他離開。「殿下的太子妃小女有所耳聞,她與淮安王世子的事嚴重傷害了殿下,殿下要另擇太子妃也是理所應當,沒有誰會因為此事而妄議你。」
「你理解就好。」顏容辭說完,突然捂住心口,「咳咳……」
「殿下你怎麼樣了?」柳玲汐趕忙伸手扶住他。這萬金之軀的人物可千萬別出事,不然她只能從這崖壁上的洞口跳下去陪葬!
「無礙。」顏容辭朝她傾斜,大半個上身靠在她身上,喘著氣道,「外傷好養,但打鬥時消耗內力過度,怕是要拖累你了。」
「殿下你先別說話了,喝口水休息吧。」柳玲汐從身旁拿起羊皮做的水袋,拔開塞子餵他喝起來。
顏容辭喝著她餵的水,眸底卻是黯了又黯。
他把話說得那麼明了,她竟一點不心動,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發現自己竟如此沒有魅力……
這女人很好,好到成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既然好話講不通,那就換個方法,他不信拐不動她!
「現在好些了嗎?」柳玲汐不敢把他推開,只能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反應。
「無礙……咳咳……」
「……」柳玲汐癟了癟嘴,她很懷疑這傢伙是裝的,畢竟方才他說話中氣十足,突然間就氣喘不行了……
可他的身份,又容不得她置喙。
她看了看身旁的包袱。
因為他們這一路都在防備有人偷襲,所以包袱都掛在身上,而包袱里準備了水、乾糧、藥品,為的就是遇到危險後有保命的東西。
她放下水袋,從包袱里拿出干餅,遞給他,「殿下,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顏容辭掀了掀眼皮,低聲道,「我手沒力氣。」
柳玲汐黑線,「……」
方才他醒來時還是自己撐著坐起身的,這半會兒功夫就柔弱不能自理了?
這男人,仗著沒有其他人在,吃定她了是吧?
深吸一口氣後,她掰了小塊干餅送到他唇邊。
顏容辭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柳玲汐為了緩解他靠在她身上的尷尬,只能試著找話題,「殿下,你這傷大概何時能好?我們若不及早趕去京城,阿梨和綺兒會有麻煩嗎?」
顏容辭眉眼微沉,道,「這批殺手是沖我來的。我們雖然當著他們的面跳崖,但死不見屍,他們也會懷疑我們並沒死,極有可能在路上再設埋伏。此時回京,不妥。」
他說的是事實。
眼看還有一座城就要抵達京城,他們卻遭遇了大規模的埋伏。
這次埋伏的人有手段有計謀,而且人數上百,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最關鍵的是,這次埋伏的人明顯是沖他來的,而不是兩個妹妹。
不得已,他只能出此下策,把殺手引到這座山上。
早年前他來這裡打過獵,知道這山崖後面有處崖洞,所以他和兩個假妹妹和假妹夫商議,他們六個從這裡跳崖,讓敵人以為他們沒了生路。
然後,他讓假妹妹和假妹夫換回自己本來的樣子離開,去與使團的人匯合,繼續前往京城。
既然對方是沖他來的,那他沒必要趕著回京,就讓對方以為他和兩個妹妹妹夫都跳崖死了吧。
至於對方……
他大概能猜到是誰。
他不著急,畢竟兩個妹妹和妹夫已經抵達了京城,以他們的聰明程度,某些人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
柳玲汐看了看包袱,有些沮喪,「我們的食物和水最多撐兩日。」
顏容辭道,「在這裡待兩日正好。那些殺手此刻應該在山崖下或周邊村落搜尋我們的痕跡,待兩日後我們再出去,他們應該離開了。到時我們找個村子,以夫妻身份借住一段時日養傷,傷好後再回京。」
柳玲汐又忍不住掉黑線。
這男人是真欠揍!
扮主僕不行嗎?扮夫妻!他們從哪裡看出像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