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主意便好,我是擔心兩日後斷糧,你傷勢未愈我們下不去,到時餓死在這洞穴里。」
顏容辭唇角抽了抽。
扮夫妻的話只不過是試探她,但其他的話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那些殺手要對付的是他們兄妹三人,與使團隊伍分開,能減輕使團傷亡。殺手目睹他們跳崖,那現在崖下及周邊肯定都是殺手。
周圍村子也就那麼幾個,等兩日後殺手搜尋完了,自然又會去前方堵他。
這兩日藏身洞穴,苦是苦了些,但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柳玲汐餵他吃完一張餅後,扶他背靠崖壁休息,然後自己掰了半張餅吃下。
看著閉目養神的男人,再看看這個與房間差不多大小的洞穴,她心裡是說不出的彆扭。
她嚴重懷疑自己是被拐騙了。
可她不敢說!
夜幕降臨。
她又準備給顏容辭餵吃的。
但顏容辭卻搖著頭沙啞地道,「你吃吧,我吃不下。」
柳玲汐湊到他面前,見他眼皮都懶得掀,而且說話的聲音明顯不對勁兒,於是抬手碰了碰他。
結果這一碰,嚇得她猛地一震,「殿下,你發熱了!」
「無礙。」
聽著他沙啞無力的嗓音,柳玲汐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殿下,包袱里有退高熱的藥嗎?」
「沒。」
「那怎麼辦?只有療傷的藥,沒有退高熱的藥,要是這高熱一直退不下去……」柳玲汐顧不上男女有別了,雙手在他臉上胡亂的摸著,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讓她聲音都帶起了哭腔。
她雖然不是大夫,可也知道高熱久了會要人命。
可現在既沒有退熱的藥,又沒有讓人出汗的東西,就這麼看他熱著,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有百顆千顆頭顱也不夠砍的!
顏容辭抬手捉住她手腕,有些沒好氣地道,「別再亂摸了,不然我當你是在撩火。」
「你說什麼胡話呢?我看你是高熱把腦子燙壞了!」柳玲汐忍不住惱他。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下一刻顏容辭突然一拽,將她拽進他懷中。
「你……」
「別動。」顏容辭雙臂將她抱住,沙啞地在她耳邊說道,「夜裡涼,你身上冰冰的,正好我為你取暖。」
「……」柳玲汐整個人都是僵的。
什麼取暖,分明是拿她給他降溫!
雖然她也希望他能退熱,可他們現在這樣,到底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回過神,她開始掙扎。
但那兩條手臂如鐵鎖般禁錮著她,明明她已經用盡了全力,但卻沒掙開絲毫,反而讓他手臂越收越緊,耳邊喘息的聲音越來越粗重。
更叫她害怕的是他身上溫度越來越高,仿佛要連帶著她一起燒為灰燼。
「殿下……」她是真要哭了。
「叫我容辭。」顏容辭貼著她耳朵,沙啞的嗓音中還帶著異樣的氣息。
柳玲汐咬緊了唇。
完了,這人腦子是真的燒糊塗了!
突然,顏容辭鬆開一條手臂,修長的大手摸上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的唇。
「你……」柳玲汐心跳加速。
可她剛張嘴想說話,男人的臉就猛地朝她壓來,一股霸道的男性氣息瞬間占據了她的呼吸。
她來不及反應,他身體又是一動,那修長健碩的身體重重地壓在她身上——
翌日。
傍晚。
柳玲汐睜開眼,看著身旁赤著身的男人,羞赧與委屈同時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顏容辭早醒了。
甚是已經發愣了許久。
他對女色並沒有多大的偏好,哪怕剛迎娶沈蔓潔時,他也能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在房事上放縱。
可昨晚,他卻失控了。
一個高熱還不至於讓他失去所有理智,偏偏他放縱了自己,甚是不知節制……
聽著她抽泣的聲音,他眸光恢復了清明,抱著她坐起,手臂收得緊緊的。
「你若想報復,就打我吧。」
柳玲汐只想暈死過去。
她敢嗎?
再說了,真想讓她打,那就放手啊,勒得那麼緊她如何動手?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她只能裝死,不理他不與他說話。
顏容辭低頭看了看她緋紅的臉,糾結了一天的他唇上總算勾起了笑。
本來拐她回京也是想讓她做太子妃,現在生米煮成熟飯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等天黑我就帶你去村子裡梳洗。」
柳玲汐想起什麼,抬頭瞪著他,「你內力恢復了?」問完,她想起昨夜他那一身使不完的勁兒,頓時忍不住來氣,「你騙我!」
「咳!」顏容辭不自然地別開頭,「皮外傷是真的。」
柳玲汐一記粉拳砸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顏容辭立馬皺起了眉,「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看著他妖孽般俊美的容顏,柳玲汐心裡不斷嘆氣。
好不容易過上幾個月平靜祥和的日子,卻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打破了。如今又與他這樣的牽扯,她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
宅子裡。
嫵梨他們連著兩日都沒出門,在各自的院子裡過二人世界。
擺平了國公府,揭穿了太后的身份,他們都有所鬆懈,現在只盼著顏容辭早點回京,然後商議未來的事。
房門外,雲媽端著食盤對司午浚說道,「王爺,這是晟公子專門點的魚羹,廚房也為您和王妃做了一份。」
「嗯。」司午浚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食盤,「王妃還在休息,你且下去吧。」
「是,奴婢就在院裡修剪花草,有事您喚奴婢即可。」雲媽嘴角含著笑退下。兩對小夫妻膩在房裡能做什麼,過來人都懂。她和秦媽各負責一處院子,只管把他們的衣食住行安排好就是。
司午浚用腳關上房門,端著食盤迴到床邊。
見床上的人兒又睡了過去,他眉心輕擰,總覺得不對勁兒。
昨夜他並未太放縱,怎麼累成這樣?以往就算纏綿半夜,她在晌午前也一定會醒。
難道真是水土不服?
「阿梨。」他將食盤放床頭凳子上,然後坐上床,將嫵梨連人帶被抱到自己腿上,在她耳邊哄道,「吃點東西再睡。」
「吃什麼?」嫵梨惺忪地掀開眼皮。
「魚羹。」司午浚一手圈著她,一手拿勺,舀了一勺魚羹送到她唇邊,「聞著極鮮,你嘗嘗可喜歡?」
嫵梨是有些餓,正配合著張嘴,可下一刻一股腥味竄入呼吸,她頓覺胃裡一抽,緊接著推開他的手朝床外乾嘔起來——
「阿梨?!」司午浚嚇得雙眸瞪大。
然而嫵梨根本控制不了犯嘔的感覺,連嘔了好幾下。
但早上她並沒有吃什麼,這會兒嘔得厲害也沒嘔出什麼,只是隨著她犯嘔的舉動,臉色變得蒼白無力。
「浚哥……把這個拿開……」嫵梨難受地指了指床頭凳子上的魚羹。
司午浚沉著臉朝門外喚道,「雲媽!進來!」
很快,雲媽推門而進。
司午浚咬著牙道,「快把魚羹拿下去!」
雲媽聽到他的聲音時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看到嫵梨乾嘔的樣子,愣了一下之後脫口道,「王爺,王妃莫不是有喜了?」
她這話一出,司午浚狠狠僵住。
有喜?
他突然想起,從雲國到天齊國的路上,他們只想著趕路,把一些事忽律了。
她月事好像沒有來……
雲媽趕緊把食盤端起,說道,「王爺,您先陪著王妃,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說完,她人已經跑出了房門。
而嫵梨緩過勁兒來,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
司午浚回過神,將她抱得更緊。
上一次她懷孕,他不知情,直到她小產……
那是他們第一個孩子,其中的愧疚和遺憾他根本無法向人訴說。
「浚哥,你說是不是我們的孩子回來了?」嫵梨眼中含著淚,淚光中滿是希翼。
司午浚摸著她蒼白的臉,壓抑著心中激動,低聲道,「等大夫來了再說。」
嫵梨知道,他是想等大夫來確認,萬一不是懷孕,擔心她會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雲媽從哪裡找的大夫,一刻鐘不到就帶到了他們跟前。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王妃已有近兩月身孕。」
「真的?!」雲媽驚喜不已,「真是太好了!」
嫵梨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唯有司午浚沉著臉問道,「王妃近來嗜睡,可是與此有關?」
大夫點了點頭,「孕婦嗜睡是常事,王爺無需緊張。王爺應當緊張的是,王妃不止一條脈象。王妃身子底子不差,但若是雙胎,便要比尋常孕婦更加辛苦,當好生照料。」
「雙胎?!」
大夫的話讓司午浚和嫵梨都驚訝到了。
雲媽笑著道,「王妃和三公主是雙生姐妹,懷上雙生子也不稀罕!」
嫵梨摸著小腹,心裡感慨萬千。
她只想那個流掉的孩子能回來,沒想到竟多了一個小傢伙。
這算是老天厚待嗎?
司午浚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別看他繃著臉顯得又冷又酷,可眸底是掩飾不了的激動和興奮。
嫵梨揚起唇角,笑道,「不用緊張。」
司午浚將她的手緊緊握住,唇角終於翹了起來。
東南院。
顏嫵綺正哼哼唧唧地享受楚時晟按摩,聽到秦媽在門外告知的喜訊,瞬間翻身下床。
「真的?我姐懷孕了!還是雙胎,天老爺真是顯靈了!」
說著話她已經自己穿衣了。
楚時晟一臉黑線地看著她。
不是說腰酸腿軟嗎?
……
嫵梨本想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帝後,畢竟現在身邊有經驗的長輩只有他們,再加上她們母后也懷過雙胎,這方面更有經驗。
但帝王突然下旨,為太后舉辦喪儀。
「姐,宮裡舉辦喪事,我們就不參與了。再加上你懷著身孕,更要講究些,該壁則壁。」顏嫵綺提議道。
她見過姐姐小產後悲傷痛苦的模樣,現在好不容易又懷上了,她是絕對不允許姐姐再有事的!
嫵梨道,「放心吧,我不會去湊熱鬧。再說了,父皇母后還沒公開我們回京的消息,我們現在去湊熱鬧等於自爆身份。」
顏嫵綺蹲在床邊,一邊摸著她肚子一邊嘿嘿發笑,「也不知道是男娃還是女娃,或者龍鳳胎?」
嫵梨忍不住失笑,「知道你喜歡孩子!讓你家晟哥努力些,說不定過兩月你就有了!」
顏嫵綺臉頰微紅,「已經夠努力了……」
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做那事,還要再怎麼努力?
成親前她就知道那傢伙恨行,但那傢伙的精力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嫵梨難得看到她也有害羞的時候,及時的轉移話題,「也不知道皇兄他們怎麼樣了?」
正在這時,司午浚推門進來。
「暗衛來報,說皇兄在途中遇襲。皇兄他們六人與使團分開,將殺手引上山,隨後失蹤。」頓了一下,司午浚補充道,「那六人中還有柳玲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