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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講事情就好好講,裝什麼逼啊

2026-10-08 23:17:51 作者: 少尹

  神州界限本不存在,開天闢地時,大陸只有一塊,人人都是盤古的子民,就連人族也有盤古血脈。

  後來,天道之間開始廝殺。

  大天道吞噬小天道,有些殘存的陸地逐漸聚攏在神州附近。

  神州越來越強,逐漸可以吞噬別的小天道。

  也就必須要接納那些小天道殘存的子民。

  神州之外,皆是外來之人,他們有些來自更高更強的天地,自稱為真神。

  有些則來自更低更黑暗的地方,身上魔氣深重。

  上古時,他們曾集結在一起,妄圖侵占神州,得到神州全部的氣運。

  那時,妖族和凡人聯手,與十二祖巫一同殊死而戰。

  最後,不周山倒,十一祖巫,帝江句芒,共工祝融……通通戰死。

  后土傷心欲絕,以身化六道輪迴,給了所有人一線生機的同時,用其餘十一人的殘魂,鑄成了界限。

  界限牆厚兩百里,內里時間凝滯,靈氣稀薄,能極大限度壓制域外妖魔的實力。

  那一戰,妖族上古的大能隕落八成。

  如今守護界限的,都是那一戰僥倖活下來的後輩。

  除了沈寧。

  她因為手裡有天道權柄,當年被十二祖巫綁在不周山盤古殿的石像下頭。

  

  等她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瞧見的便是不周山倒,所有人都死了的場面。

  沈寧曾一度失控。

  她與天地同生,見證了所有妖怪的誕生。

  如今身邊人全都死了,獨剩她一人站在廢墟之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那時,第一次想用權柄。

  這要這世界重來,只要這天道被她否了,那所有人,都還能重活一次。

  只要她否了這一方天道,等天道毀滅,天地重開,就能再見。

  可真當她拿出權柄的時候,她卻下不了手。

  他們以命相博,才保護下的一方天地。

  他們那麼深愛的一方故土。

  他們想方設法把她留在後面,希望她活下去的地方。

  若是就這麼毀了。

  她無顏得見任何人。

  那時候,沈寧的眼淚如決堤的江水,自不周山而下,淹沒了神州半數土地。

  人族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人聚在一起,以各種方式祭祀,祈求大雨停止。

  他們獻祭自己的族人。

  獻祭很多野獸。

  跪著磕頭,求饒,相擁哭泣。

  等沈寧回過神,大錯已成。

  人族被她滅了大半,餘下的人,苟延殘喘。

  她無力,癱跪在不周山前,親手抽了自己的七情六慾。

  只要不會悲傷,人族就不會被淹死。

  只要不會痛苦,世界就不會毀在她的仇恨里。

  只要沒有七情六慾,天道安穩,人間喜樂。

  那之後,她便去了無畏山。

  這裡是最苦寒的地方,卻與域外接壤,必須有人鎮守。

  於是,沈寧在無畏山,一守,就忘了時間。

  神州大地時間飛逝,無畏山中卻好似只是昨日。

  沈寧最初擊殺那些域外妖魔,還會漲漲功德。

  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功德增長極其緩慢,幾乎停滯。

  不僅是她,八方鎮守的大妖怪們,亦是如此。

  她們之間很少往來,少數的溝通也都是後人們送信傳信。

  沈寧沒有七情六慾,自然也沒有後人。

  西王母兒孫滿堂,九色鹿收了幾個得意門生。

  神龜王生兒育女,和東海的龍族們搞出了萬萬水族。

  沈寧始終是一個人。

  再後來,院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瘋子。

  最初,鬧著要和她一起守界限。


  那時,沈寧也是如今天這樣,把他直接扔進界限裡面去。

  只是那瘋子確實有點水平。

  一個人,真幫她鎮守了半日。

  但出來後,栽倒在地,在她院子裡昏迷了半個月。

  想起這些,元澈冷笑一聲。

  「開玩笑,半步真神,就算被劫數壓制了靈韻,可殘存的十分之一,也比那一千個仙門天驕強。」

  沈安埋汰他:「講事情就好好講,裝什麼逼啊。」他頓了頓,看向沈寧,「你這次讓仙修折損了一代人,他們不記恨你啊?」

  沈寧抬眸:「拿什麼記恨?」

  沈安愣了下。

  也是,她一個人守一方界限,仙門一代人都抵不了她一天,差距實在太明顯。

  「照這麼說……」沈安想了想,「起碼天族想聯合仙門,應該是不太可能了吧?」

  「未必。」白蘊冷冷開口,「凡人愚蠢,總有人以為會是那個特殊的。」

  他說這話時,眾人都看向他。

  那股對凡人明顯的敵意,根本壓不住。

  沈寧不覺得有什麼異常,但元澈和沈安都能感覺出來。

  以前的白蘊,不會說這種話。

  「你……」沈安想了想,才小心翼翼開口,「你這是遭了什麼大事,怎麼這麼大敵意?」

  白蘊沒回答,自顧自低著頭,往新開出來的土地里撒種子。

  無畏山的土地里,全是冰碴子。

  他開出來了地,卻很難種活什麼東西。

  沈安蹙眉,勸解道:「這土不行,要不然就算了。」

  沈寧卻忽然問:「什麼樣的土可以?」

  沈安與元澈都愣了下。

  兩人對視一眼,沈安這才道:「得是那種鬆軟的,起碼不是凍成這樣,裡面都冰碴子的啊。」

  沈寧想了想,很認真的問:「溫暖的那種,就行麼?」

  「啊……」沈安也不知道怎麼表述,只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後來,沈寧瞧著白蘊失敗了好幾次。

  每次種子下去的時候是活的,但之後都會被凍成冰疙瘩,再挖出來,已經不能用了。

  可他也不急,反反覆覆嘗試著。

  沈寧想了想,之後去了屋後的山洞,在裡面翻找了很久,找到了幾塊后土離開前留下的泥巴塊。

  她趁著白蘊入睡,把那些泥土,埋進了院子裡。

  站起身時,她瞧見了元澈。

  風雪中,元澈就那麼望著她。

  他視線越過沈寧的肩膀,落在剛才埋過土的地方,聲音涼涼:「為什麼做這些。」

  沈寧還沒開口,手腕猛地被攥住。

  力道極大,拽得她一個踉蹌,直接撞在元澈胸口上。

  他身上帶著一股冷香,撲面而來。

  沈寧推了推,沒推動,正要發力的時候,元澈輕輕喚了她一聲:「無路之人。」

  沈寧的手停下來,抬頭看他。

  他平時一向溫和的臉,此刻繃得很緊。

  「你大半夜不休息,去後山倒騰這些泥,就為了給他種那幾塊破地?你是不是對他有想法?他在你眼裡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沈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凡人,一個腦袋兩個眼睛,一隻鼻子一張嘴。

  有什麼不一樣?

  「你腦子進水了?」她反問。

  元澈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追問:「因為他是個凡人,所以你覺得應該護著他?」

  沈寧越發覺得莫名其妙:「這跟凡人有什麼關係?」

  風雪越下越大。

  元澈最終還是放開了沈寧。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尾被風雪吹得發紅,很是委屈。

  他「你你你」了好幾聲,最後一轉身,自己倒是先走了。

  沈寧望著他,頭上的問號能繞這小院子三圈。

  她若有所思,點點頭:「確實很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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