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即將撬開他的齒關時,燭幽身子一僵,偏頭拉開距離。
「晚晚,我髒……」
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她怎麼會想碰這樣的自己?
「不髒。」
許晚捧著他的臉,沒有著急吻上去,而是從眉心開始,慢慢往下。
她吻上他的眉骨,鼻樑,最後才落在唇上。
額頭相抵,她蹭蹭他的鼻尖,「你看,我臉上也很髒。」
她的聲音低下去,「我剛才還被人親過,燭幽,你是不是嫌棄我?」
「當然不!」
聽他著急否認,她重新笑起來,又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那還親不親了?」
她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作勢要起,「不親的話……我找狐氿他們去。」
話音剛落,燭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壓進鬆軟的草地里。
低頭吻了上來時,唇齒間溢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帶著本能的占有。
「只能……找我……」
許晚抬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將自己往上送了送。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徹底松下來,她放任自己沉溺在這個吻中。
唇齒交纏的間隙,呢喃隨之溢出。
「燭幽,我好想你……」
燭幽的呼吸猛地重了,原本還帶著幾分克制的吻開始變得不滿足。
他順著她的唇角往下,學著她剛才的動作,吻過她的下頜,耳尖。
最後停在她頸側那道還未癒合的傷口旁邊。
燭幽的舌尖繞著傷口邊緣,緩慢,溫柔地打轉。
小心翼翼的吻落下,生怕用重了力氣,讓她感受到疼。
「晚晚。」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帶著幾分祈求。
「別再這樣做了……為了我,賭上你自己的命,不值得。」
他死就死了,沒必要為了他去冒險。
「不要。」
許晚揉了揉他的頭髮,說出口的話很輕,語氣卻堅定。
「我說了,你是我的獸夫,也是我喜歡的人,我怎麼會看著你出事呢?」
「晚晚……」
他抬起頭看她,青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近乎虔誠地吻上她的唇,聲音沙啞,「再說一次……」
再說一次喜歡他……
許晚看向頭頂那片平靜無雲的天空,不想再逃避自己的感情。
「燭幽,我喜歡你,雖然我們最開始並不愉快。」
對上他的目光,她彎了彎唇角,「可我還是喜歡你……」
「我也是,我也喜歡晚晚……」
他摸著她的臉,試圖將她的每一寸都刻在眼中,記在心上。
他在空中和她擦肩而過,只差一點,他就能抓著她的手,就能將她帶回來。
看著她往下墜落,身影被下方的枝葉吞沒,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刻。
胸口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塊,連呼吸都扯著血肉,生疼。
狐氿的拳頭揮在他臉上時,他沒有躲。
嘴角裂開,血腥氣在嘴裡蔓延,卻壓不下心裡的痛。
「如果不是你,晚晚就不會去森林,她就不會出事!」
他想,狐氿說的是對的。
如果自己不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力量,想辦法讓她能成為預言中,可以拯救大陸的雌性。
他就不會讓晚晚去找族長,她也不會成為祭司,也不會去森林。
火光照亮天空的時候,他胳膊上的結契印記紅到發燙。
他感受到被甩出去後的撞擊感,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移了位。
這是結契印記在讓他們體會到,自己的雌主生前所遭受的痛苦。
那一刻他才想明白。
拯救世界的雌性跟她有什麼關係?能獲得更大的力量又怎麼樣?
比起那些,他接受不了她的離開,她會遇到危險。
他寧願跟晚晚一直住在山洞裡,只要能日日看著她就夠了。
他一刻也不敢停,生怕晚一步,自己連她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但當他真的找到了她,聽著她坦蕩說出對自己的感情,看著她那雙毫無雜質的藍眸。
他才發現,那些私心、陰暗和說出口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懼。
讓他只能將真相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晚晚,對不起……」
許晚不知道燭幽為什麼突然跟她道歉。
只當是她家這條大蛇責任感太重,還在為沒有保護好她自責。
她摸摸他的臉,「我真的沒事,低頭,再親一會兒。」
不想再聽他的道歉,她仰頭吻上去,將沒說完的話都印在這個吻里。
她下意識去看空間裡的靈泉水,現在的分量還不夠把他們兩個身上的傷都治好。
她得再多跟他親密一會兒。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發現自己可以直接用意念將靈泉水送到嘴裡,省掉她找東西裝的麻煩。
想到靈泉水恢復傷口時帶來的痛苦。
她想了想,決定只取一口的量,先看看效果。
感受到口中忽然多了一股甘甜的清泉味道,燭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還來不及問清楚,就已經下意識地吞咽入腹。
「晚晚,這是什麼?」
「治傷用的。」
她眨眨眼,又用開玩笑的語氣補了一句。
「可能比狐氿塗臉那天還疼,我不安撫你,這是懲罰,誰讓你沒有保護好我的。」
燭幽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重新將她抱進懷裡,語氣里還帶著一分小心翼翼。
「那……可以抱著晚晚嗎?」
「嗯。」她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
「我懲罰你了,所以你不可以再自責了,我不喜歡看你這樣。」
燭幽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嗯。」
好在,系統出品的東西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感受著燭幽漸重的呼吸聲,她捧住他的臉,仰頭吻了上去。
她說不安撫,一半原因是她說的「懲罰」。
另一半……是她的精神力根本就沒有恢復。
空間裡的小藍花依舊無精打采,像是馬上就要沒了生氣。
就算是她剛才和燭幽親近了這麼久,也沒有半點恢復的跡象。
系統也是。
從她醒來之後,喊了好幾次都沒有回應,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積分、生命值和靈泉水的增長速度倒是和從前一樣,就像是……特地保留了?
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又想不清楚。
察覺到她在走神,燭幽輕咬了下她的下唇,指尖扣住她的後頸。
短暫的分開後,他又重新吻了上來。
「晚晚,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