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幽的注意力也逐漸集中不起來了。
身體裡有什麼熱流在橫衝直撞,燒灼的滋味讓他忍不住弓起背,整個人蜷成一團。
好在,短暫的痛苦過後,四肢百骸像是迎接了一場新生。
靈泉水的作用加上雄性天生的癒合能力。
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只剩下身上沾染的灰塵。
許晚也沒想到,一口靈泉水而已,居然這麼有用。
【嘖,早知道就直接喝掉了,浪費了好多,肉疼……】
習慣性地和系統吐槽,卻沒聽到回應。
她嘆了口氣,也喝了一口靈泉水。
清涼的口感在入喉的那刻轉化成熱意,在胸口的位置停留片刻,又往下滑去。
許晚皺了皺眉,有點疼,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她不禁想到渡羽扔給她的那個黃色果子,吃了它以後,原本的內傷的確好了很多。
她靠在燭幽懷裡,呼吸放輕,等體內的疼慢慢退下去。
太陽漸漸升到高處,許晚嘗試著動了動身體。
確定已經沒事後,她又恢復了平時笑嘻嘻的模樣。
她挽著燭幽的胳膊,還惦記著她的萹蓄和芋頭。
「燭幽,待會兒回去的時候,我們再去一趟原來的地方吧。」
她都想好了,等把森林裡的芋頭帶回來。
她就可以將空間裡的存貨,都一併拿出來,再繼續她的囤貨大計。
「不去。」
燭幽直接拒絕,見她恢復得差不多,他將人打橫抱起。
「森林什麼時候都能去,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可我已經沒事了。」
她在他懷裡晃了晃,伸手摟著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口。
「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傷口都恢復了,就去一下,很快的。」
她伸出手,「我保證,絕對不亂跑了!」
「不行。」
他抱著她往回走,拒絕的態度沒有半點軟化的意思。
他難得這麼強硬,許晚愣了下,隨即別開眼,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借力跳了下來。
「那我自己去。」
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他攥住。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不疼,但也沒有掙脫的餘地。
「晚晚……」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等他繼續勸說些什麼。
可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溫柔的語氣不變。
「你想找什麼,我給你找,現在我們先回去。」
許晚想了想,知道他還在為自己差點回不來這件事感到後怕,也沒再堅持。
「好吧。」她點點頭,「那就先回去,辰霜和狐氿他們也肯定等著急了。」
*
許晚沒想到會在森林裡見到狐氿。
狐狸柔軟發亮的毛髮此刻沾了不少雜草枯葉,有的地方甚至都打了結。
顏色也不再是鮮艷的火紅色,而是變得暗沉。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像一陣風似的閃到她面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晚晚,晚晚……」
每喊一聲,他抱著她的力氣就重一分,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她真的回來了。
被他喊得心裡發軟,許晚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狐氿,我回來了。」
他埋在她頸窩,聲音有些發悶,「嗯。」
半晌,他才鬆開她,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
好在靈泉水治癒了她身上大部分傷口,只是那件劃破的獸皮裙和滿身的灰塵,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眼尖地注意到,小雌性現在穿的這件獸皮裙,和她去森林時穿的不是同一件。
他來不及想獸皮裙是從哪裡來的,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到底是多危險的情況,才讓她在換過衣服的情況下,還是灰頭土臉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想再讓他們擔心,許晚上前拉著他的手。
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狐氿就眯起眼睛,低頭靠近她頸側嗅了嗅。
「晚晚,那個雄性是誰?」
「什、什麼雄性?」
聽狐氿這麼說,她心頭一跳。
自己都跟燭幽親近許久,身上居然還有渡羽的味道?
她也沒想到,雄性的嗅覺居然這麼好。
那……她看向燭幽,狐氿都能聞到,他是不是感受的更清晰?
辰霜熱潮期時聞到一丁點兒其他人的味道就會占有欲爆棚。
那燭幽……她不敢想,他是怎麼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和她親密的?
注意到她的視線,狐氿看向一旁的燭幽,突然嗤笑一聲。
「呵,看來……你都知道。」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讓自己的雌主被其他雄性欺負,燭幽,你可真是好樣的。」
「狐氿,不是你想的那樣。」
許晚拉著他的胳膊,「他是半王獸人,燭幽為了保護我也受傷了。」
「晚晚。」
他低頭看向她,「他都沒有保護好你,你還要維護他?」
「不是,我只是在說事實。」
她擋在他們兩人之間,「燭幽已經很自責了,他一直在找我……」
「他當然要找你!」
狐氿打斷她,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定在燭幽臉上。
「他比誰都應該找你。」
他這句話似乎不止是針對燭幽沒有看好她這件事。
許晚來回看了看兩人,「你們在說什麼?狐氿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你居然沒告訴她?」
燭幽沒回答,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垂眼看向地面。
「哼,燭幽,你真讓我瞧不起。」
狐氿不屑的輕嗤一聲,拉著許晚就走。
「晚晚,跟我回去,這種人,不配做你的獸夫。」
許晚還一臉懵,被狐氿拉著走了幾步,卻頻頻回頭看向燭幽。
他還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
她就是失蹤了兩天,怎麼回來什麼都不對了呢?
面前的狐氿還在說著他這幾天的擔驚受怕。
「結契印記發燙的時候,我還以為你……」
他頓了頓,那個字對他來說太沉重,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是嘆了口氣,「還好你回來了。」
「結契印記?」
許晚愣了愣,腳下的步子停了。
「你剛才說……你們的結契印記怎麼了?」
「你受傷的時候結契印記會變得很燙,就知道……」
狐氿的聲音越來越小,回頭看向她時顯然也意識到什麼,表情越發凝重。
許晚的腦子「嗡」了一下,拔腿就往回跑,「壞了,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