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根本沒人來的住處附近,此刻卻圍滿了人。
不遠處還有白狼的嘶吼聲,許晚心裡猛地一沉。
她不敢多想,埋頭就往人群里沖。
「讓開,都讓開!」
她衝進人群,顧不上其他人對她的議論紛紛,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見到辰霜。
「許晚祭司回來了!」
擁擠的人群頓時讓出一條路。
熟悉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她愣了一下,偏頭看向正擠在人群里朝她點頭的兔蘭。
來不及道謝,她收回視線就往山洞的方向跑。
洞外,化成獸型的白狼已經雙眼通紅,正將衝上來的雄性一掌拍飛,像是已經沒了理智。
可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擠出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晚晚……」
肩上的結契印記發燙的那刻,他就知道小雌性肯定出事了。
他要跟狐氿一起去找人,狐氿卻攔住他,說萬一晚晚回來了,要有人照顧她。
從未覺得洞裡居然這麼安靜,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他死死盯著肩上持續發燙的結契印記,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燙意就不存在了。
可越盯著看,他就越是害怕。
害怕萬一晚晚出了事,他什麼都沒能為她做,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他忍不住,化成獸型奔向森林,卻被狐氿強行按了回來。
「你要是發了狂,晚晚回來見到你失去理智的模樣,她該怎麼辦?」
他只能逼自己待在洞裡,將自己埋進還有著小雌性微弱氣息的獸皮里。
可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晚晚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樣。
她看向他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好像是在埋怨,為什麼不來找她?為什麼不來救她?
他再也待不住了,他要去找她,要去給她報仇。
可總有礙眼的人來攔他,他們堵著洞口,一臉防備地看著他,還朝他扔石頭。
他只是要去找他的雌主,他有什麼錯?
這些攔著他的人,都是害死晚晚的幫凶!
他們都該死!他要殺了他們!
許晚想靠近,卻被趕來的狐氿拉住。
「晚晚,辰霜他已經失去理智了。」
她掙開他的手,「我是他的雌主,我可以安撫他!」
「晚晚。」他搖搖頭,聲音有些發澀。
「沒用的,沒有雌性能安撫已經失去理智的雄性,更別提辰霜是四階獸人,還在熱潮期,他的攻擊範圍只會更大。」
「怎麼可能……」
許晚難以置信,下意識後退兩步,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辰霜。
她心頭一跳,甩開狐氿的手就跑。
「我做不到就這麼看著!」
她有精神力,不夠的話她還有異能,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要試一試!
她閉上眼睛,再一次呼喚系統。
【統子,幫我一把!】
微弱的電流音響起,系統的聲音還不太清晰。
【宿主,吃大補丸……】
來不及跟系統敘舊。
她心念一動,囫圇將大補丸吞下,虧空的精神力總算有了增長的趨勢。
白狼周身的空氣越來越冷。
周圍的水汽正逐漸凝結成冰柱,懸在半空,對準了下一個靠近他的人。
「辰霜!」
這一聲帶著急促的喊,打破劍拔弩張的氛圍。
白狼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停頓,他耳朵動了動,像是在分辨這個聲音的來源。
視線中,有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飛奔而來。
喉間還沒有發出完整的音節,就被一雙手臂環抱住了。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一遍遍地重複。
「辰霜,是我,我是晚晚!」
「晚、晚……」
她的呼吸落在他耳邊,是溫熱的,她身上是有溫度的。
腦中那些毀滅一切的念頭像是被一雙手按住了,正一點一點地退回去。
他眼底的血色逐漸褪去,慢慢恢復正常的冰藍色。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她頸側,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他的晚晚真的回來了。
「晚晚……」
恢復理智後的瞬間,他恢復人形,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晚晚,真的是你,你沒事……」
顧不上還有其他人在看,她摟著他的脖子往下壓,仰頭吻了上去。
「是我,辰霜,我回來了。」
少年近乎急切地在她唇齒間橫衝直撞,像是要將她徹底和自己融為一體。
「唔……」
一隻手放在他後腦,輕柔地安撫著。
「辰霜,我在。」
嘗到濕熱的咸澀時,許晚一愣,抬眸對上他還在流淚的眼睛。
「小哭包。」
她搖搖頭,踮腳吻在他的眼睛,將淚水也一併帶走。
「辰霜,我回來了,你要笑才對。」
少年頓時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晚晚,我很聽話的。」
所以,別離開他……
「嗯,我知道,辰霜最乖了。」
他的胳膊上還有被石頭砸出來的青紫,顯然,有人趁她不在,欺負了她的狼崽。
「我要先解決一點事,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辰霜恨不得把自己跟許晚徹底綁在一起,讓她走到哪兒都能帶上自己,自然什麼都答應。
「嗯!」
她牽著他,回頭看向那些手裡還拿著石頭和武器的雄性們。
掃過其中一個拿著尖矛的雄性時,她的視線停了停。
明明嘴角還帶著笑,眼神卻冷了下來。
「怎麼?族長是讓你們來傷害我的獸夫的?」
雄性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說話。
族長當然沒說讓他們傷人,只說想辦法將辰霜困在山洞,不要讓他傷害到部落的其他人。
可兔姿的雄性卻告訴他們,許晚的狼族獸夫肯定已經瘋了。
沒人能安撫已經發瘋失去理智的雄性,要是不用武器,先死的可能就是他們。
看著兔姿的雄性朝他扔石頭,他們想過阻止。
可對方卻說,如果這樣他都沒反應,才能證明他是清醒的。
見狀,許晚看向正往後退,想趁機溜走的兔姿的雄性。
她扯了扯唇角,聲音不高,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