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坐在河邊,看著水裡替自己抓魚的渡羽。
在她的印象里,鳥類抓魚應該是本能,自帶天賦才對。
可面前的渡羽……
「在身後在身後!」
「不對,低頭低頭。」
她急得恨不能直接上手替他抓兩條。
看著忙碌了半天一無所獲的渡羽,她眨眨眼睛。
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轉過頭去,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她摸摸鼻尖,「要不……我們換個吃的吧。」
「就吃這個!」
渡羽站在水裡深吸一口氣,直接往河裡甩了兩個風團,岸上瞬間被炸出一堆活蹦亂跳的魚。
水花不可避免地濺到岸上。
即便她用最快的速度,手忙腳亂地躲到樹後。
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濺了一身水,氣得她裝不下去,當場破功。
「渡羽!」
渡·罪魁禍首·羽卻站在水裡笑出了聲,「小雌性,你躲什麼?不好玩嗎?」
「不好玩!」她氣鼓鼓地看著他,「我衣服都濕了!」
她感冒剛好,又沒帶多餘的衣服,氣得她隨手拿起一條魚就往他身上扔。
渡羽輕鬆躲過,甩了甩頭髮上的水,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眼底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可我覺得很好玩,我從沒這麼玩過。」
許晚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團棉花,想說的話上不去也下不來。
最終只能別過頭去,悶聲悶氣地回應。
「那好歹跟我說一聲呀,萬一我被淋濕,又發熱了怎麼辦?」
渡羽想了想,「那等你好了,我再陪你玩?」
她指了指自己,又戳戳他的肩膀,認真糾正。
「是我陪你玩。」
想玩就直說,怎麼還口是心非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抬手做了個拉鉤的動作,示意他跟自己一樣,把小指伸出來。
「這是做什麼?」
「約定。」
她勾著他的小指晃了晃。
「我答應你,等我身體恢復了,我就陪你來河邊,再玩一次水。」
渡羽眼前一亮,勾著她不肯鬆開。
「這樣做了之後,是不是就代表你答應我的一定會做到?」
雖然只是緩兵之計,她是為了用最快的速度讓渡羽放鬆警惕。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違心點頭。
「嗯。」
渡羽唇角彎起,和平時的漫不經心不同,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種真心的笑。
她忽然有那麼一個瞬間不想騙他了。
可想到他那雙偏執的眼睛,她又將想跟他好好談一談的話咽了回去。
看著突然靠在自己肩上的小雌性,渡羽身子一僵。
垂眸看向她時,眼中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怎麼了?」
「……餓了呀。」她的聲音拖得軟軟的。
「渡羽,你再不帶我回去,我就真的要餓死啦~」
「那就在這兒吃完再回去。」
她想到什麼,抬頭看他,「渡羽,你會烤刺刺獸嗎?」
沒聽見他的回答,看見他的表情。
許晚就知道,他連魚都不會抓,怎麼可能會烤呢?
「我教你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會做飯?」
整個滄瀾大陸,除了雌奴,沒有哪個雌性會做飯。
「嗯。」可小雌性還是點點頭,「但我不敢動手,我說你做吧。」
不過她確實沒想到,渡羽真的沒什麼做飯的天賦。
處理的動作倒是乾脆利索,可看著面前三條被烤糊的魚,許晚覺得,還是她自己來吧。
「不行。」
渡羽執著的勁兒又上來了,「你再教教我,我肯定能學會。」
許晚嘆了口氣,「我們就不能讓這些刺刺獸死的體面一點嗎?」
本來好好地待在水裡,被他一個風團炸上岸。
如果能成為他們的盤中餐,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都把它們開膛破肚,還要烤到糊得不能再糊,這就有點不尊重它們了吧?
但渡羽堅持,她也只好妥協,又拿了一根樹枝示意他把魚給她串上去。
「手放得太低了,這樣跟直接丟在火里烤有什麼區別?」
「翻面翻面,真的要變黑了呀!」
一頓手忙腳亂之後,她吹了吹自己剛烤好的魚,遞到渡羽面前。
「吃這個。」
說著,她又拿過他烤的總算合格的魚,吹了吹氣,撕了一小塊放在嘴裡。
「嗯~」她眼前一亮,歪頭看著渡羽,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好吃!」
「真的?」
渡羽偏頭咬了一口,又低頭嘗了口她剛才遞給他的。
「你烤得更好吃。」
他伸手想把自己烤的那條魚拿回來,「別吃了,不好吃。」
她卻往後一躲,又咬了一口,「那下次你就要烤得再好吃一點。」
她指了指自己烤的那條。
「那是給你的獎勵,如果下次你烤得比這次更好吃,我也給你做一個更好吃的。」
火光在她眼底跳動,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明亮。
渡羽的心跳也跟著慢了一拍,「你對他們也這麼好嗎?」
「什麼?」反應上來他指的是什麼後,她點點頭,「但他們也對我很好。」
她又撕了一塊魚肉放進嘴巴里。
「他們會給我做好吃的,幫我做好看的衣服,也會因為我晚上看不見,就用火焰照亮山洞。」
她看向渡羽,試探著將自己的想法講出來。
「渡羽,因為他們對我好,我才願意對他們好,才願意接納他們。」
「……所以,你覺得我對你不好,才一直想著逃離我,是嗎?」
「是。」大概是火焰給了她一絲勇氣,她想試試,跟渡羽聊一聊。
「其實我跟他們也有關係很差的時候,還差點跟他們解契。」
「不可能。」
渡羽的語氣帶著一種篤定。
他見過她在看見他們受傷時,眼裡的著急,那種反應是裝不出來的。
「是真的。」
她用幾句話講完將自己跟獸夫們關係的轉變講完,扭頭看向他。
「我不會因為他們是我的獸夫,就無條件對他們好,感情是互相的,你對我好,我才願意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你。」
渡羽盯著她看了片刻,「可你現在就對我很好。」
「那是因為……」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收住了。
好險,差點把心裡話全說出去了。
渡羽卻不肯讓她逃避。
「因為什麼?小雌性,既然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人好,那現在……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