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沒跑出去多遠,手腕就被人從身後攥住。
回頭一看,夜白已經化成獸形,正俯低身子等著她上來。
他的聲音短促低沉,「我們回去。」
「好!」
她不敢耽誤時間,連忙爬上去坐穩,「我們走吧。」
風聲從兩側掠過,景物飛速後退,許晚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跟渡羽沒正式結契,自然也無從得知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按理說,半王獸人的戰鬥力已經是這片大陸上的天花板級別。
渡羽的實戰經驗又比大多數人要豐富,就算是王獸人,也不至於立刻敗下來。
可她就是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說不清是因為什麼。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心口。
她明明對渡羽沒有多少感情,可為什麼……她會這麼擔心?
她搖搖頭,乾脆將這種情緒歸結為怕暗夜城出事,自己就沒辦法拿到東西的焦慮。
「夜白,再快一點。」
她就這麼擔心渡羽?
白虎琥珀色的眼睛暗了暗,奔跑的速度卻比又提了幾分。
越靠近暗夜城,廝殺慘叫的聲音就越清晰。
「夜白,先停下。」
現在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他們不能貿然往裡沖。
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讓夜白將她放下來,她蹲在地上抓了一手黑泥就往自己臉上抹。
夜白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做什麼?」
「當然是偽裝成雄性。」
她把泥巴往顴骨上蹭開,「這樣方便跟你一起救人。」
夜白掃了她一眼,「沒必要。」
她的骨架一看就是雌性,這種偽裝做了等於沒做。
他抬手蹭去她眼角的黑泥,「髒。」
「哎呀,給我蹭花了。」
許晚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直線上升,她居然能聽懂夜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偏頭躲了一下,繼續往臉上塗。
「那也要偽裝一下。」
沒有鏡子,她只能憑手感將沒抹勻的地方塗開。
「要把我自己打扮得丑一點,不然我這麼好看的小雌性,被人搶走怎麼辦?」
感覺塗得差不多了,她仰頭看向夜白。
「怎麼樣?我現在是不是很醜?讓人看一眼就想吐?」
明明這張臉帶著分布不均的黑泥,白皙的小臉髒兮兮的。
可看著那雙藍眸,他卻自動忽略了她臉上的髒污。
「……不醜。」
不僅不醜,還會讓人想把她的臉洗乾淨,看看黑泥之下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也不理解,他一個半王獸人,難道還保護不了她嗎?
意識里的白夜幸災樂禍。
「渡羽可是她的獸夫,你又不是,你什麼都不說,她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保護她?」
他趁機提要求,「快把我放出來,你不說的我說,我一樣能保護她。」
夜白抿了抿唇,頭一次覺得這傢伙說得有道理。
將白夜喋喋不休的聲音壓回去,他蹲在許晚面前,說了目前為止最長的一句話。
「我會保護你。」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一句的白夜氣笑,「你倒是多說幾句啊!」
趕緊哄人啊,最好趁機讓小雌性答應也讓他當她的獸夫。
渡羽那個瘋子要是知道了,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許晚也沒想到夜白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他的態度明確,對她接下來想做的也能起到不少助力。
儘管夜白說她不醜,她還是沒打算將臉上的泥巴擦掉。
萬一對方對她有濾鏡呢?
說不定自己就是很醜,丑到可以直接把人嚇跑呢?
許晚走在前面,忙裡偷閒看了眼自己的商城積分。
她從森林回來後就沒怎麼花,現在已經攢到4萬多,就是加強版的烈火槍也夠她買上十支八支的。
原則上,她是打不過那些獸人的,但現在,原則在她手上!
武器在手,連她一直提著的心也落下來幾分,腳下的步子也跟著輕快不少。
夜白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看著她輕快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們不是去救人的嗎?小雌性怎麼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
目睹了一切的系統忍不住扶額。
【許晚,你表現得是不是太淡定了一點?你是雌性,害怕會嗎?情緒給一點啊。】
許晚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突然轉身跑回夜白旁邊,一把抱著他的胳膊。
「哎呀,我好害怕呀~」
系統:【(→_→;)許晚,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夜白怎麼可能信……】
話音未落,夜白已經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會保護你。」
系統:【……(。◕●◕。)感覺鼻子紅紅的。】
暗夜城裡面比許晚想像的還要狼藉,居住的石屋倒了了大半,地面到處是碎石。
她抬頭看了一眼,南面的戰鬥還在繼續。
如果她沒猜錯,渡羽應該就在那裡。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她還能找到那件能幫她降低凶獸吸引力的東西。
「夜白,我們去找渡羽吧。」
他點點頭,轉身彎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失重感讓她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怎麼了?」
「走路太慢,我抱你。」
他抱著她往前走,腳下的步子又快又穩。
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會把她摔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不化成獸型,到時候打架也更方便。
她想了想,還是沒問出來,乖乖窩在夜白懷裡。
萬一人家就是喜歡用人形打架呢?
等兩人走遠,有幾個人從角落裡爬起來。
此時的渡羽懸停在半空,看著將他圍住的一群羽族獸人。
等級不高,卻一個兩個像是和他有仇一樣,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撲。
「找死!」
地面還有不斷試圖偷襲,想將他從空中拖下來的獸人。
他被對方接連不斷的攻擊搞得煩不勝煩。
正想著乾脆將風刃全扔出去,遠處卻快速劈落幾道驚雷。
被劈中的幾個羽族獸人還沒反應上來,就直直墜落地面。
渡羽猛的低頭,看向站在地面上的身影。
他俯衝到他面前,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誰讓你來的?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