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的視線掃過面前的樹上,確定人還好好地待在原地,臉色才稍微緩了幾分。
渡羽循著他的視線看向坐在樹上的小雌性。
「臉上抹了什麼?醜死了。」
他收回視線,「我能應付,你只需要保護好她。」
夜白這才睨了他一眼,「她要救你。」
言下之意,若不是小雌性堅持,他都不會來給他收屍。
地面的獸人正在靠近,渡羽集中精力,手中風團聚攏,不打算再隱藏實力,準備速戰速決。
「你最好確定她不會有事,不然……」
他可不會管白夜的死活。
許晚坐在樹上,看著渡羽和夜白以她為中心,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線。
她不是沒想過偷偷溜走,可看著夜白地雷進行無差別攻擊時。
她覺得自己要是溜了,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雷劈死。
她還不想讓自己變成一份外焦里嫩的烤肉,想了想,還是決定躲在樹上靜觀其變。
渡羽不再隱藏實力後直接開大,風刃裹脅著雷電,殺傷力直接翻倍。
那些本以為他是四階的獸人,還沒想明白對方怎麼能瞬間變成了半王獸人,就已經沒了性命。
許晚一眨不眨的看著近距離的戰鬥場景,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場頂級特效製作的戰鬥大片。
只不過帶入獸城視角有點難受,所以她選擇代入渡羽和夜白這邊。
本以為戰鬥很快就會結束,可沒想到,獸城那邊還有後手。
看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獸人,她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只是為了祈福大會順利舉行,起到震懾作用就行了,又何必出動這麼多人?
現在這種一不做二不休,勢必要將渡羽他們兩個殺了的架勢,倒像是在逼宮。
她心頭一跳,難道暗夜城裡有內鬼?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麼對方一定是跟獸城達成了什麼合作。
所以渡羽和夜白才必須死,否則死的就是那個內鬼了。
她搖了搖頭,在心裡輕嘖。
渡羽這個城主當地,總有人想著謀權篡位。
許晚想事情時習慣帶點小動作,她坐在樹上,小腿懸空,無意識地輕晃著。
有什麼東西從她腳邊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啪嗒」一聲。
很輕,如果是在平時,這點動靜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可現在樹下包圍著他們的,是數百個獸人。
雙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拉高到頂點,自然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有人立刻循聲抬頭,「是雌性!樹上有雌性!」
一下子接受這麼多人的注目禮,許晚緊張得不像話。
她有點尷尬地抬起手,沖他們打了個招呼。
「嗨……」
有人立刻喊了一句,「我看見她跟白夜一起進來的,她一定是渡羽和白夜的雌性!」
「殺了她!殺了她他們就會死!」
眼看矛頭轉移到自己身上,她有一瞬間的愣神。
「嘖。」
她搖搖頭,笑不達眼底。
「本來還以為獸城是什麼好地方,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蠢貨。」
獸人聽不懂她的四字成語,「什麼不達段段,給我上!」
渡羽和夜白同時展開屏障,渡羽扭頭看向她,「小雌性,快跑!」
這些獸人最高也才四階,他們兩個能應付得過來。
可一旦打起來,他沒法保證她不被波及。
比起留在這裡讓他們分神,不如讓她先跑,等他們將這些麻煩解決了再去找她。
許晚還以為按照他的性子。
既然好不容易將她帶回來,應該是寧肯跟她一起死,也不可能會同意讓她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可現在……
她從樹上跳下來,渡羽的風託了她一把。
等自己站穩,她轉身就跑。
渡羽看著她的背影,自嘲地扯扯嘴角。
他就知道,她又騙了他。
剛升起一點後悔的念頭,就聽小雌性的聲音傳來。
「渡羽,我就當我們拉過勾了,你們兩個不准受傷,要來找我!」
黑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好。」
拉過鉤的,他會去找她。
掌心風團聚攏,他瞥了眼身旁的夜白。
「合作吧,早點解決這些傢伙,就能早點去找她。」
夜白沒給他回應,甩著雷就沖了上去。
拉鉤是什麼?看渡羽的模樣,應該是一件必須要兩個人一起才能完成的事情。
可小雌性沒告訴他,為什麼?他不可以跟她拉鉤嗎?
腦子裡的想法像野草一樣瘋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只是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這個念頭冒出來一次,他甩出去的雷就重一分。
看著已經殺瘋了,完全不覺得疲憊的夜白。
渡羽乾脆找了棵樹靠在上面,跟看戲一樣欣賞著對方的進攻。
再時不時揮揮指尖,風刃瞬間抹了想要攻擊他的獸人的脖子。
幾百個獸人,三分之二是夜白一個人解決的。
等戰鬥結束,夜白像是徹底脫了力,半跪在地上,呼吸有些不穩。
渡羽垂眸掃了他一眼,確定他只是異能消耗過多,沒有生命危險後轉身就走。
他跟小雌性約好了,他要去找她。
剛走出幾步,一道雷擦著他的腳邊炸開。
他腳步頓住,回過頭,對上白夜那雙戲謔的鎏金色雙眸。
「喂,倒是拉我一把啊。」
見他不動,白夜輕嘖一聲,徑直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有的人啊,有了雌主就忘了兄弟。」
他偏頭看他。
「我要是真死了,誰幫你重建暗夜城?到時候你沒時間陪小雌性,她可……」
一團風精準地糊在他嘴上。
白夜:「嗯?唔唔唔唔……」(渡羽你是不是想打架!)
被他吵得皺眉,渡羽乾脆直接用風將人扯起來,「吵死了。」
他還要去找小雌性,沒空跟他在這兒打鬧。
另一邊,許晚沿著系統地圖的標記一路狂奔。
剛恢復沒多久的嗓子逐漸像是被塞了一團燒紅的鐵絲,連呼吸都被扯得生疼。
她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平復呼吸。
「不、不行了,先歇歇……」
再跑下去,估計她東西還沒找到,自己就先因為過度勞累倒下了。
她靠在樹上喝了兩口靈泉水。
等待體能恢復的同時,她打開系統地圖,想要看看能不能再找一條更近的路。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統子你說我要是走這兒的話……」
【許晚,有危險,快躲開!】
她猛地側過身子,一雙尖厲的爪子堪堪擦著自己眼前划過。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見對面的羽族獸人略顯遺憾地收回手。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脖子。
「小雌性……接下來,你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