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他竟然背著你,背著朕,幹了這麼多的壞事!」
「強占良田!逼死人命!欺壓百姓!」
「皇家的臉面,全都被他踐踏了!」
他將那疊卷宗重重摔在地上,紙張四散飛舞,像一片片白色的蝴蝶。
「你看看!你給朕好好看看!」
「這些血書,這些證詞,這些仵作的驗屍報告……」
「哪一條是假的?哪一條是污衊?」
「他犯下的罪行,誅三族都不為過!「
楚帝的聲音拔高到了極點,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金城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愣愣地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卷宗,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皇兄發這麼大的火。
從小到大,皇兄對她都是和顏悅色的。
賞賜不斷,恩寵有加,事事遷就,處處維護。
她以為,不管她犯了什麼錯,皇兄都會護著她。
可今天……
「皇兄,這其中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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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楚帝冷笑一聲,聲音異常的冷漠。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說什麼誤會?」
「就是因為你的一味偏袒,一味縱容,才會讓那個畜生干出如此大錯!」
「你以為你護著他,是對他好?」
「你是在害他!你是在害整個皇家!」
金城公主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鳳眸里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
「皇兄……臣妹知錯了……」
李凡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才不相信以楚帝打手腕,會不知道這些事?
此刻,這位皇帝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知錯?你現在知道錯了?」
楚帝的聲音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那些被強占了田地的百姓,你知道他們過得什麼日子嗎?」
「那些被逼死了親人的家屬,你知道他們有多絕望嗎?」
「他們罵的不是駙馬,是朕!是整個皇族!」
「你知不知道?!」
金城公主趴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哭。
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泣不成聲。
楚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睜開眼,聲音冷到了極點:
「高進,你這一次,幹得不錯。」
李凡磕了個頭:「奴婢不敢居功。「
楚帝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直接下旨:
「駙馬的案子,繼續由東廠審理。」
「查清楚,查徹底,一個罪行都不要放過。」
「一旦查清,斬首示眾,以慰百姓。」
李凡重重磕了個頭:「奴婢遵旨!」
金城公主聽到「斬首示眾「四個字,整個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起頭,鳳眸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皇兄!不能殺駙馬!」
「臣妹就只有他一個男人!皇兄不能殺他!」
「臣妹求您了!臣妹給您磕頭。」
她「咚咚咚「地磕著腦袋,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
楚帝看著她那副瘋癲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
「金城,你管教不嚴,三個月不准出公主府。」
「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金城公主愣住了。
三個月不准出門?
皇兄從來從來沒有這樣罰過她。
「皇兄……」
「不就是一個男人。」
楚帝擺了擺手。
「死就死了,朕再給你找一個新的駙馬。」
「來人,把金城公主送回公主府。」
兩名御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金城公主的胳膊。
「皇兄!皇兄不能這樣!皇兄……」
金城公主瘋了一樣地掙扎,可她一個女人,哪裡掙得開兩個訓練有素的侍衛?
她被架著朝殿門拖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
「皇兄!求您了!不能殺駙馬!皇兄!」
那悽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久久不散。
直到殿門「砰「地一聲關上,才將那聲音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殿內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金城公主的哭喊聲,隱隱約約地從門外傳進來。
安樂公主的桃花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置信。
父皇,大發雷霆了?
從小到大,父皇對姑姑都是百依百順的。
可今天,父皇不但沒有包庇姑姑,反而罰她三個月不准出門,還說要斬了駙馬。
這……這真是不可思議。
「唰!」
安樂公主偷偷看了李凡一眼。
那個狗奴才跪在殿中央,面色平靜,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慌張。
他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安樂公主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東廠監牢里,李凡對她說的那句話……
「咱家不需要你的幫忙,也能過這一關。「」
當時她不信。
現在她信了。
這個狗奴才,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有這個本事。
而另一邊。
馮保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陛下不但嚴懲了金城公主,還讓李凡繼續查這個案子。
甚至,還要斬駙馬?!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跟他預想的完全相反。
不好!
他現在成了那個指使李凡查駙馬案的人。
雖然陛下沒有追究他,但金城公主會怎麼看他?
會認為是他在背後捅了金城公主一刀。
這口黑鍋,他背得結結實實,想甩都甩不掉。
「這可如何是好啊?」
楚帝揉了揉犯痛的太陽穴,靠回了龍椅上。
他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表情,像是剛才那場雷霆之怒,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高進,這一次查案有功,賞。「
「來人,賜東廠提督太監高進,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以示嘉獎。」
李凡毫不猶豫的磕頭謝恩:「奴婢叩謝陛下隆恩!」
楚帝又看了馮保一眼,卻是意味深長。
「馮保,你也有功,畢竟案子是你安排的。」
「賜黃金五十兩,錦緞五匹。」
馮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陛下賜的黃金和錦緞,他敢不要嗎?
可他要是拿了,就等於承認了自己跟這個案子有關。
等於在金城公主面前,徹底坐實了背後捅刀子的罪名。但他沒有選擇。
「奴婢……叩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