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李凡低聲罵了一句,正準備繼續往前追……
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背後襲來。
那是一種武者特有的直覺。
是危險。
是殺機。
是死亡的預兆。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猛地朝左側一滾。
「唰!」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
劍風凌厲,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將旁邊的一棵碗口粗的竹子齊腰斬斷。
「咔嚓!」
竹子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李凡翻滾了兩圈,單膝跪地,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
只見一個黑衣人,從叢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發出「嗡嗡「的低吟,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李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覺到,這個黑衣人身上的氣息,極其強大。
六品?不,可能更高。
五品?
五品武者,在整個京城都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了。
這種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請得動的。
「你是誰?」
李凡的聲音沉了下來,一隻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黑衣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歪了歪頭,那雙陰鷙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凡一番。
「倒是小瞧了你這小太監,居然能躲過我這一劍。」
「看來,你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太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不過……」
他當即舉起手中的軟劍,那鋒利的劍尖,直指李凡的咽喉。
「躲得過一劍,躲不過第二劍。「
「去死吧。」
話音剛落。
軟劍在他手中旋轉如輪,劍尖帶著一股凌厲到極點的殺意,直刺李凡的咽喉。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拔刀格擋。
「鐺!」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磅礴的內氣從碰撞點炸開,吹得周圍的竹葉簌簌作響。
李凡的手臂一震,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推得連退了好幾步。
好強!
這個人的內氣,比他渾厚了至少三倍不止。
五品!
絕對是五品!
那黑衣人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七品?倒是有兩下子。」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但殺意不減反增。
「不過七品對五品,你覺得你有幾成勝算?」
李凡沒回答。
七品對五品,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這不是靠技巧和經驗能彌補的差距。
這是力量上的絕對碾壓。
但他不能跑。
跑不過。
五品武者的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一倍。
他一轉身,就是把後背露給對方。
那就是找死。
「你到底是誰?」
李凡一邊格擋,一邊沉聲問道。
「誰派你來殺我的?」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軟劍如毒蛇般連續刺出三劍。
「唰唰唰!」
每一劍都走的是致命的路線——咽喉、心口、太陽穴。
李凡拼盡全力格擋,但第三劍還是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切開了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鮮血飛濺。
「嘶……」
李凡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了兩步。
那黑衣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進,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力道之大,像被一匹奔馬撞了個正著。
李凡整個人被踹飛了出去,倒飛三丈遠,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
「咔嚓!」
樹幹被撞出了一道裂痕。
李凡的胸口一陣劇痛,嘴角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沒有死。
因為他的胸口,有一件金絲軟甲。
剛才那一腳,如果不是金絲軟甲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他的胸骨恐怕已經被踹碎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胸口悶得像被大石頭壓著,呼吸困難,四肢發軟。
那黑衣人看到李凡居然沒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凡胸口那片露出的金絲光芒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金絲軟甲?」
「你這個小畜生,身上的寶貝倒是不少。「
「等我割下你的人頭,這件軟甲便是我的了。」
他說著,再次舉起了軟劍,朝李凡逼近。
李凡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鮮血從他肩膀上的傷口和嘴角不停地湧出來,將灰色的官袍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的腦中飛速運轉。
打不過。
跑不掉。
怎麼辦?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刀刃上已經有了幾道缺口,跟那柄軟劍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道……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甘。
他還有太多事沒有做。
謝貴妃的借種計劃還沒有完成。
柳正盛的案子還沒有查。
馮保還沒有收拾。
那些被他救出來的少女還沒有安頓好。
還有,張妙真。
他還沒有來得及跟她說……
說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狗東西……」
李凡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發抖,胸口在劇痛,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那黑衣人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嗤笑一聲。
「不愧是東廠的提督,倒是硬氣。」
「可惜,硬氣救不了你的命。「
他舉起軟劍,劍尖直指李凡的咽喉。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爆裂到極點的聲音,從叢林深處炸了開來。
「誰敢傷我提督,我殺他全家!!!」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殺意和憤怒,像一頭被激怒了的母獅在咆哮。
聲浪席捲而過,震得竹葉簌簌作響,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黑衣人的動作猛地一頓,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墨藍色的身影,從叢林的黑暗中飛射而出。
張妙真。
她的高馬尾已經散了,烏黑的長髮在身後飛揚如瀑。
她的右手提著長劍,左手拎著一個人劉承恩。
「唰!」
劉承恩被張妙真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隨後,她看到了靠在樹幹上、滿身是血的李凡,鳳目驟然變了。
從冰冷,變成了滾燙。
從殺意,變成了瘋狂。
「提督,你……你怎麼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