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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這就是默契

2026-09-22 08:41:36 作者: 十諶

  兩人之間好歹相處了許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和方堯之間有交集的也沒有旁人,除了近日回到京都卻未現身的宋彥。

  李從今蹙眉,打開案桌上的盒子:「你看,這隻貝珠通體透亮,沒有螺紋也沒有瑕疵,一看就是極品,說是東海珠,但東海極少有白中帶金的貝珠,反而在兆西的青鹽湖中常能得到,所以我懷疑,這珠子是二哥哥給阿堯的。」

  方堯肯定和宋彥通過氣了,宋彥知道她去找過方堯,便通過這種方式互通有無。

  「只是突然送我個珠子做什麼?」李從今擰眉,「阿堯剛才那句話,又像是意有所指,我總覺得不僅僅是提醒我二哥哥已經知道了我帶給他的信。」

  晏昭拿起那顆珠子,確如她所說,一看就知不是什麼便宜的貝珠。

  費這麼大勁送個珠子來是不太像單純的提醒。

  他對著光線細細打量了一番,而後收回手,掐著貝珠的指尖微微用力,就聽啪嗒一聲,貝珠的外殼裂開,分成兩半。

  「竟然是空心的。」李從今瞳孔放大,立刻在他對面坐下。

  貝珠有半個拳頭那麼大,裡頭的空間卻很小,內壁這麼厚,怪不得她剛才沒看出任何端倪。

  「這珠子上沒有紋路,你是怎麼知道裡面藏了東西的?」李從今轉頭看他。

  晏昭勾唇:「從前抓過兆西細作,如你所言,兆西青鹽湖適合貝珠生長,且大多長成後尺寸不小,所以有人將情報寫在紙上,用一層蠟封好,藏在蚌中,貝珠在蚌中生長,日久年長就包住了那張紙。」

  「難怪。」李從今又拿起那兩半貝珠看了一眼,「長成這麼大,少說也要一年以上,所以這個計劃,最遲也是一年前便定好的。」

  她接過晏昭遞來的蠟紙,因為長期在潮濕的環境中,上頭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好在都能辨認。

  「秦善中、張旭壬……」她又把紙條還回去,叫晏昭也看看,「這些名字是什麼意思?我好像還有些眼熟呢……」

  晏昭只掃了一眼便道:「這是敬忝官員名單。」

  秦善中是如今的吏部侍郎,張旭壬則是前些日子從外地調往京都任坊市令的那位。

  李從今猛地回過神,恍然大悟道:「沒錯!我就說怎麼會如此熟悉,那邱野不就是吏部主事之一,還有廖德,是大理寺的一個推官。」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二十餘人的名字,分散在敬忝四處,六部幾乎都有涵蓋,更別提大理寺、地方州縣,只是有些任著要職,有些做的閒散工作。

  「分散的如此廣,只怕不妙啊……」李從今有些擔憂,「要這真是一年前放進去的,現下他們滲透進朝廷的內應,估計會更多。」

  晏昭見她憂心忡忡,安慰道:「不用怕,敬忝官員何止百千,這些人就算再多也只是冰山一角,各州縣的叫各州縣自己去查,朝廷中的自有大理寺和吏部刑部,再說這些人既是細作,平日定要左右逢迎,言行舉止也必有漏洞,和誰走得親近,又和誰保持界限,一查便知。」

  李從今點頭:「你說的也是。參差不齊的筷子叫人眼花繚亂,那所有的長筷子裡挑出短的一雙還不容易麼?」

  她摸了摸下巴:「但這些名單,二哥哥是怎麼得到的?」

  兆西那邊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情報外泄,這些官員名單涵蓋範圍之廣也不像是一朝兩日能打聽出來的。

  思索許久都沒有結果,又是晏昭出聲道:「你之前說,兆西內閣如今的少尊主是誰?」

  

  李從今呼吸一滯。

  是啊。

  之前賀蘭野曾跟她說起過,兆西內閣的少尊主是個敬忝人,她那日在太學撞見的和淑靈說話的人,也被稱為少尊主,一口流利的敬忝話叫她印象深刻。

  「你若不說我還想不起來,可你要這麼說,那人說話的語調,同我二哥哥還真有些像……」

  其實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覺得坐上那個位置太過艱險,她不敢去想。

  小時候宋彥沒少闖禍,比蕭怡兒那樣的猴子性格還調皮許多,上有兄長頂著,下有么妹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他在中間既無壓力也無志向的,快活得不行。

  「那時候就連太傅教的課業他都能搪塞應付,一個對權謀沒有絲毫興趣的世子,要捨棄多少才能成為他國的內閣繼承人。」李從今鼻尖有些酸,如鯁在喉。





  她被兩個哥哥托舉著回到京都,說到底沒有吃過苦的,但每每想起那個逃亡之夜,毅然犧牲自己的宋彥和拼盡全力託孤晏家的宋修葺,都會讓她愧疚不已。

  「母親從小就教育我們要一體同心,就連宋府的下人們都知道,若想日子蒸蒸日上,所有人都得擰成一股勁,沒有人會放棄任何一個人,出事之後,所有人想的都是旁人。」

  下人們沒有急於保命,四處逃竄,只在府中安靜地等著號令。

  宋昭質也沒有拼死掙扎,為盡力保全更多的人,選擇遣散下人舉家流放。

  宋修葺想的是弟弟妹妹,宋彥在乎的是妹妹和哥哥。

  到最後,只有她成了風暴之中最平靜的中心。

  「所以,若你是宋修葺或是宋彥,回到那夜,你也會竭盡所能保護自己的妹妹。」晏昭笑著握住她的手,「若你那時候再大些,有了保護他人的能力,你也會奮不顧身地選擇犧牲自己,不是麼?」

  他們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拖累了誰,如果當時兄妹三人沒有同心協力,長公主案只怕永不見天日。

  李從今沉默片刻,點點頭:「你說的也有理,當時的事誰都沒辦法改變,現在我們都活著,眼見著即將翻案,已是最好的結局。」

  她手中依舊拿著那兩半貝珠,又細細看了許久,放下後再拿起盒子,放到面前嗅了嗅,忽然靈光一現。

  「我好像知道二哥哥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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