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今也沒想到晏戚議親的經驗自己這麼快就用上,她和宋彥一道坐在蕭親王府,緊張得手心冒汗。
同樣都是沒有父母做主的,晏戚那邊到底是女孩子,男方自然多有照拂,但她這兒是齊修要娶蕭怡兒,臨出門時楚珈說叫她放客氣些就好,她在前廳一盞茶都喝完了,沉默半晌也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客氣。
齊修坐在蕭勃對面倒是一臉風輕雲淡,她和宋彥兩人視線都快對出火星子了。
宋彥被封為梁王后,宋仁帝又給了他吏部官職,同方家的婚事幾乎沒有商議便談妥了,方烈知道自己虧欠方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兩人的婚事簡單迅速,他拿出了能拿出的所有嫁資,為此差點同方夫人和離。
方堯剛成親不多久便有孕了,這段時間宋彥不是在吏部辦公就是回家陪她,聽李從今說今日要和齊修一起來蕭親王府,也是輾轉反側了兩日沒睡好。
他們都是第一次扮演除了弟弟妹妹之外的角色,不安也是正常的。
齊修見身後兩人額頭上都冒汗了,也知道指望不了他們,放下茶盞道:「此次前來,是為怡兒……」
「不知齊王要多少嫁資?」
「什麼?」齊修話被打斷,就聽蕭勃來了這麼一句,這下別說他,李從今和宋彥都愣在那兒。
蕭怡兒坐在蕭勃和蕭親王妃中間,聞言嗆了一口,蕭親王妃一腳踹在他腿上,輕笑一聲:「王爺見笑了。」
齊修如今已是親王,正兒八經的皇族,又接手了太學祭酒一職,風頭正盛,蕭親王府是比不得的。
但說到底他們家是嫁女兒的,齊修又比蕭怡兒年長許多,怎麼也不至於矮一頭。
齊修笑笑,看了眼蕭怡兒,二人四目相接,她被燙了似的起身,起了一半見蕭親王妃看著自己,又坐了回去。
完全就是在演繹什麼叫「坐立難安」。
「齊王府有京都宅邸一座,東南封地十三縣,另有商鋪十二間,貨船二十艘。」齊修頓了頓。
蕭勃和王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同他們透露家底?那意思是要他們出同等的嫁資?
正緊張著,就聽他接著道:「這些以後,都是怡兒的。」
「我們蕭親王府如今有……嗯?」蕭勃都已準備好對白,說一半才反應過來齊修剛才話中的意思,愣愣地看向王妃。
蕭親王妃也沒回神,平日常聽說夫家和娘家相互爭產的,將自己家產全都過給夫人的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怡兒是王爺王妃唯一的女兒,為女兒未來憂心也是情理中事。」齊修將帶來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蕭勃那邊,「這些是房契、地契,還有貨船的票據,名字都已改好,請王爺過目。」
李從今怎麼也沒想到齊修把事做在了前頭,趁他回頭看時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宋彥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吃了今日第一口點心。
果然還是多心了,有兄長在哪兒輪得到他們憂心許多。
「這……這些……這麼多……」蕭勃眼睛都直了。
蕭怡兒一把拿過去,看見上面真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半天之後又放了回去:「我不要……這些都是你付出多少才掙來的,為什麼要給我。」
齊修輕笑一聲:「我的不就是你的,以後其中大部分也得交由你打理。」
這還有什麼毛病可挑的,且不論他少年時救過蕭怡兒一命,不論他生母是對蕭親王府有恩惠的宋昭質,不論他在太學對蕭怡兒的諄諄教誨,不論他如今的坦誠相待……
開什麼玩笑,這些當然得論。
蕭勃也是重情重義的人,蕭親王妃更是灑脫隨性,齊修都已推心置腹地相商,他們再彎彎繞繞便不合適了。
「齊王的心意,我夫妻二人倍感動容。我們此生只有一個女兒,不願她大富大貴,更不求她做什麼人上人,但求她平安順遂、喜樂康寧。」蕭勃認真道。
齊修點頭:「幾句話的承諾有些輕了,我自會盡最大的努力。」
他是君子,在太學時的風骨人盡皆知,有這句話便夠了。
蕭勃爽朗笑開,一拍桌子:「好啊,既然如此,那便說定了,婚期就定在兩月後吧,天也暖和些,我和她母妃也多些時間準備。」
「都聽王爺的。」
婚事定下後便一道吃了晚飯,蕭勃特意從外頭請來的廚子,做了一桌子滿漢全席,
蕭怡兒在李從今旁邊坐著,都沒什麼吃飯的心思:「你知道嗎從今,我剛真快嚇死了。」
她小聲道。
李從今也深吸一口氣:「別說你了,我也差點嚇死。」
「嗚嗚嗚,齊先生對我這麼好,我無以為報呀。」蕭怡兒噘著嘴,一副熱淚盈眶的模樣。
李從今拍了拍她的膝蓋:「你都嫁給他了還要報答什麼,我兄長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氣了。」
是蕭怡兒改變了齊修,原來的他在旁人眼中或許是完美的,但就是沒有感情,蕭怡兒的出現叫他從神變成了人。
「嗨呀!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女兒有多淘氣,往後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酒過三巡,蕭勃有些醉了,攬住齊修的肩膀就開始稱兄道弟。
蕭怡兒一杯接一杯地不注意也喝多了,瞪著自己父親:「父王!都說了不許同旁人說我的糗事!」
「女婿怎麼是旁人?」蕭勃擺手,臉上酡紅,「再說了,我得提前打個底,不然人被你嚇到怎麼好。」
蕭親王妃見事態逐漸失控,一把架起蕭勃:「要不今日就到這吧,招待不周實在抱歉,既然往後都是一家人了,下次再來家裡吃飯啊,齊王若不介意的話,今夜便留宿府上吧。」
敬忝民風開放,未入門的女婿在岳丈家住的也有,一些講究人家將此作為「相看」的一部分,蕭親王妃留他不知是何意,他卻不好推脫。
「大哥哥,你今日就住在府上吧,等改日過禮,我們再一起來。」
李從今和宋彥也想走了,宋彥著急回去陪方堯,李從今是再不走就要被蕭怡兒把耳朵說起繭了。
齊修點頭,就聽蕭親王妃又道:「怡兒,你代父王母妃送送啊!」
蕭怡兒哦了一聲,拉起齊修將剩下兩人送到府門前。
她也是醉醺醺的模樣,但比蕭勃好多了,頭腦還是清楚的。
「從今,過兩日再一起出去玩。」
「嗯,你回去吧,夜裡風大寒涼,別著風寒了。」
李從今和宋彥離開,蕭怡兒回到正廳的時候已經不見蕭勃和王妃了,只有管家一人候在那裡。
「王爺,北小院已經收拾出來了。」
北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