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紅色的、如同含星辰的眼睛一般的符號，正是來自先前隱匿賢者的力量。
當然，它一般情況下會被稱之為污染，這些污染被林川截留了下來，也不算是白干。
此時，他就憑藉了隱匿賢者的污染，給眼前這個生命煉成的儀式套上一層殼。
這樣的話，再加上林川自身位格的特殊性，哪怕是讓隱匿賢者親自來看，這個儀式的指向也是祂無疑。
套殼儀式是很必要的，畢竟他的源質一部分在星空，一部分在西大陸，哪能像克萊恩調動源堡一樣，不僅方便，還不擾民。
而在另一邊，隨著儀式進行，淡薄的香氣瀰漫在房間中，塑造出寧靜祥和的氛圍。
老尼爾深吸了一口氣，站在祭台前面，尊崇地低了下頭，他沒有選擇改進後的赫密斯語，而是選擇用無保護但效果更為出眾的古赫密斯語低聲頌念：
「希望之始，倒懸命運。」
「您是無垠虛空的本質；」
「您是存在意義的否定。」
本來在頌念完神靈的尊名後，還需要同樣用古赫密斯語，巨人語或者精靈語這一類非凡語言進行祈求，以此讓神靈知曉祈禱者的需求是什麼。
但是老尼爾所祈求的對象就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所以後續的步驟便直接省略掉了。
在第一段尊名頌念完後，密封的靈性之牆內便平白颳起了一陣狂風，在環繞房間一圈後又消失不見。
靈性的漣漪在房間內激盪，活躍到幾乎讓撕碎老尼爾的感知。
但等到他咬著牙把第三段尊名念完後，祭台上，那銀釜中果凍狀的半成品反而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房間內也沒有發生什麼古怪的現象，原本激盪的靈性也漸漸平息了。
老尼爾微皺眉頭，不應該啊，儀式的每一步步驟都沒有問題，看先前的動靜也是成功了才對。
「離開這裡，然後封閉你的感官，尼爾。」林川無奈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傳來，「不然儀式肯定會成功，但你絕對得出事。」
話音落地，老尼爾便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客廳，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死死閉上雙眼，又層層封閉住自己的感官，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按理來說，此刻的老尼爾應該是什麼都無法感知到的，但他仍覺得周圍那片死寂的黑暗似乎扭曲了幾秒。
有某種超越了他認知無數倍的龐大信息流，輕巧地落入了那具剛剛煉成、還未成型的容器之中。
老尼爾對這種感覺可太不陌生了，他幾乎要驚呼起來，這種信息流的存在方式不就是隱匿賢者嗎？
不，他又想到了林川先前扔進去的那道如同含星辰的眼睛一般的符號，意識到這大概率是某種偽裝。
嗡。
剛掀起的靈性潮汐又瞬間平息，客房內重新恢復了清晨的寧靜。
「可以睜開了。」直到聽到林川的聲音，老尼爾這才如釋重負地解開封閉。
哪怕他其實封閉了聽覺，但是封閉五感又不影響一位神靈想要讓自己聽見祂說的話。
門被推開了。
當老尼爾再次睜開眼時，他看見那原本漂浮在祭台上的材料已經消失不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黑髮黑眸，五官柔和，眼眶淺，精靈面貌的「年輕」男子。
對方還煉成了先前的那一身著裝，穿黑色為主的古典巫師袍，戴一項尖頂軟帽，合身且不染一絲塵埃。
林川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這具嶄新人類軀體的觸感，還算是比較滿意。
他是沒有生命煉成相關權柄的，所以這次儀式能成還是蹭的隱匿賢者在信息方面的能力。
但信息流畢竟也只是信息流，和血肉與新生這樣的權柄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而林川在儀式前信誓旦旦地表示缺少的那三分之二人類鮮血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材料少了也不影響。
然後他差點矮了40cm。
血液作為材料的基底少了足足三分之二，雖然不影響整個生命煉成儀式的成功，但是沒有的物質也沒辦法補。
於是林川選擇把身體的要求再放低一點，順便另闢渠道，他只捏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層殼子。
身體的一部分，比如大腦這種不需要的東西乾脆直接沒做，以此來彌補缺少的那部分物質。
林川微微翹起了嘴角，其它的地方無所謂，能有個胃吃東西就心滿意足了。
「那麼，先就此別過吧，尼爾先生。」他微微躬身，準備離開。
「閣下……」老尼爾有些侷促地喊住了他。
「嗯，怎麼了？」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林川就好。」
「林川閣下，」老尼爾猶豫了下，開口問道：「莎莉絲特的事情……我是說，大概需要多久？」
「這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我不能確定具體時間。」
「好的話大概需要幾年，最晚需要十幾年。」林川坦然道，最晚指的自然是末日之戰後。
看著老尼爾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林川想了想，提議道：
「如果你擔心無法親眼看到那一天，我可以安排你進入沉睡。通過封印將你的狀態凍結，直到……」
「不，不用了，閣下。」老尼爾卻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抹略帶自嘲的笑容。
「沉睡……那與死人有什麼區別？而且，莎莉絲特的復活如果需要那麼久，您一定也需要做很多準備吧？」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您先是為我解決了隱匿賢者的污染，又願意復活莎莉絲特，哪怕在最不現實的夢裡我也沒敢這麼想過。」
「我不能躺在棺材裡等待饋贈，這太貪婪了。」
老尼爾將右手撫在胸前，深深地彎下腰去，「請讓我為您效勞，林川閣下。」
「既然您選擇待在廷根，那我多少也能有一些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用處。」他誠懇地補充道。
林川看著老尼爾，片刻後，用平淡的語氣開口道：「隨你吧。」
「不過，不是用處，而是幫助。」
他如此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