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將林川所說的話牢牢記在心中,這可都是寶貴且行之有效的知識。
同時,他有些好奇地追問:「既然你說非凡者並不是城堡的原主人,那麼那位城堡的主人究竟是誰?」
「嗯……」林川思考了片刻,隨後找到了一個近在眼前的例子,極其自然且確定地回答,「我。」
「你?得了吧。」
克萊恩根本沒當回事,只當林川又在習慣性地口胡兩句糊弄他。
在他看來,這大概又是某種對方不想透露、或者屬於「不到天使級別不能知道」的隱秘知識罷了。
不過,在聽完林川剛才關於「城堡、守衛與偽裝」的生動比喻,以及那句振聾發聵的「記住,你只是在扮演」後,克萊恩終於對如何在非凡之路上快速晉升有了清晰的認知。
他陷入了深思,順著「扮演法」的思路嘗試將昨晚的經歷串聯起來,有些好奇地向林川發問:
「對了,昨晚那位鄧恩·史密斯隊長……他那種能夠悄無聲息潛入並操控我夢境的能力,在黑夜女神教會的途徑里,究竟屬於什麼序列?」
林川微微一笑,神色悠哉地靠在椅背上解答道:
「那是黑夜教會所掌管的『不眠者』途徑。」
「序列9是『不眠者』,序列8是『午夜詩人』,而序列7則是『夢魘』。鄧恩·史密斯就是一位序列7的『夢魘』。」
克萊恩聽得眼睛發亮,突然回憶起昨晚夢境中那馬車夫轉身的驚駭情景,恍然大悟道:
「等等……昨晚鄧恩隊長在夢裡調查我的時候,故意讓我在夢裡搭乘馬車逃跑,又突然坐在駕駛席上嚇我一跳……」
「難道他當時就是在進行某種『夢魘』的扮演,拿我當排練的對象嗎?」
不料,林川卻極其果斷地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想:
「不,你想多了。他大概率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扮演法』,更別提去扮演了。」
「什麼?!」
克萊恩這下是真的吃驚了。他甚至顧不上手裡的甜冰茶和桌上的奶油麵包,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知道?怎麼會不知道?!這可是七大正神教會之一的黑夜女神教會!」
「這麼高效、這麼安全且能大幅降低失控風險的方法,難道教會的高層和神靈會不知道嗎?」
克萊恩腦海里的思緒翻江倒海,一個個念頭閃過又被否定,他怎麼也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即便不提神靈和高序列強者,作為傳承了漫長紀元的正神教會,他們必然有著無數代非凡者的經驗積累,總該有人靈光一閃意識到『扮演』的本質,教會怎麼可能對這麼重要的扮演法一無所知?」
見林川只是笑而不語,克萊恩的語氣愈發急切,他突然想起林川之前閒聊時隨口提及的一件事:
在某些隱秘組織或者特殊勢力里,『扮演法』甚至是剛接觸非凡世界時就必須學習的基礎常識!
「你之前不是也說過嗎?在某些地方,『扮演法』甚至是通識課教授的。」
克萊恩越想越覺得荒謬與難以置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鄧恩·史密斯那雙幽深的灰色眸子,還有那翹起的、不帶笑意的嘴角。
「鄧恩隊長昨晚親口告訴我,他們每年處理的事件里,有四分之一是非凡者失控,而在那四分之一失控的非凡者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值夜者小隊這樣的成員。」
克萊恩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沉重的震撼與悲涼:
「他們昨天的戰友、同伴,今天就可能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終不得不由他們親手去解決……」
「既然有『扮演法』這種能極大加快魔藥消化、大幅降低失控概率的神技,教會為什麼不教?他們怎麼能不教?」
克萊恩死死盯著林川,眼神中充滿了迷茫,以及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後的動搖。
面對克萊恩連珠炮般的質問,林川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緩緩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
「呵……」
林川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清晨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冰冷。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甜冰茶,幽幽地開口:
「克萊恩,教會當然清楚『扮演法』的存在。」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林川自問自答道,「如果沒有扮演法,普通人光是晉升序列9,都得花上好幾年去消化魔藥。」
他的嗓音平淡而低沉,像是在複述某種早已記憶在腦海中的資料:
「那序列8呢?序列7呢?更別提中高序列了……」
林川輕輕放下杯子,玻璃與木質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響,卻宛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克萊恩的心口上: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在沒有『扮演法』輔助的情況下,甚至會有非凡者蹉跎一生,死死被困在序列9或序列8,直到老死都無法消化完畢。」
「當然,這無異於走鋼絲。哪怕極其幸運地沒有當場崩潰變成怪物,未消化的魔藥也會持續扭曲非凡者的精神,極大增加日後失控的風險。」
林川輕嘆一聲,抬眼看向克萊恩:
「那麼,各大教會裡那些三四十歲就晉升序列5甚至序列4的大主教、高級執事們,你覺得他們會不知道扮演法嗎?」
克萊恩的呼吸驟然一滯。
答案不言而喻。如果教會高層能夠一路順利晉升至高序列,就證明他們必然掌握著「扮演法」。
「既然他們知道……那為什麼……」
克萊恩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死死握緊成拳。
哪怕在穿越前這種事情同樣屢見不鮮,但這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然而,林川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不。」
「和你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