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可能!
這是真實造物主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屏障外那不知具名的「無相者」早在祂還是遠古太陽神時,從混沌海中真正走出之前便已經存在。
在火之初耀年代,充當太陽的是「超星主宰」,祂於星空遠隔屏障,光照無法進入,於是世界一片黑暗,什麼都無法看見。
但「無相者」當時對外展現的姿態是一個由無盡光輝組成的金色巨人,因此每當祂俯身靠近屏障時,世間就會存在短暫的光輝。
事實上,這也是「光暗紀元」這個名稱的由來之一。
後來遠古太陽神曾從某一位古神那裡得知,天外那不時來訪的光輝並不是最開始就在屏障之外,而是在第二紀元的萌芽時代才開始出現。
也就是說,那位「無相者」必然是從宇宙的其他地方趕來的。
祂也許是為了得到相鄰途徑的源質,也許是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但總之絕不會是一名如今祂所自稱的「舊日遺民」。
但話又說回來,作為一名沒有人性的外神,祂的表現實在讓真實造物主感到出乎意料。
這傢伙甚至剛剛在扔完特性創造出分身後,第一件事便是在祂面前cos了一把亞當!
想到這裡,真實造物主意識到自己對這位外神原本的看法已經動搖了,祂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道: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嗯……」林川沉吟了片刻,然後半是裝模裝樣,半是真心地反問道,「想幫就幫了,難道幫助同志還需要理由嗎?」
「話說,你怎麼第一個問的就是這種奇怪的問題,你不應該先謝謝我再說別的嗎?」
祂甚至知道幫助人後,對方應該說聲謝謝!
真實造物主,或者此時更應該稱呼祂為格里沙。
格里沙又一次沉默了,祂猶豫著開口道:
「……謝謝?」
「不客氣,」林川坦然地接受了這聲感謝,隨後感慨道,「你過的可真是慘啊,這一千年來都瘋瘋癲癲的,好不容易大蛇幫忙建了個組織還被發展成了那樣。」
他用的是中文,曾經身為半個「全知全能者」的格里沙自然也聽得懂。
「大蛇?」格里沙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有些不解,極光會……是說的烏洛琉斯嗎?
祂因此產生了些許好奇心,看林川似乎是想要閒聊的樣子,便順著他的話問道:
「你指的是……烏洛琉斯?」
「沒錯。」
林川則完全不在意聊天的時間,反正此時廷根占卜家俱樂部里的那兩個人只會看見他在說出兩句根本聽不懂的語言後,就繼續閉上眼祈禱。
Z先生和海納斯又能做什麼呢?等著唄,能這麼近距離地感受來自主的注視,對於Z先生這樣已經走到序列五的虔誠信徒可是至高無上的福音。
至於海納斯?祝他好運。
林川接著興致勃勃地跟格里沙聊了半天閒話,包括但不限於:
「如果有人足夠幸運的話,會不會出門就看見大蛇和小蛇同歸於盡,概率之骰從天而降?」
「遠古太陽神在逐一擊殺第二紀元的那些古神時,神國人類的大小事務是不是都丟給了薩斯利爾?」
「誒你知道天尊那個狗東西有多可恨嗎?對,我說的就是那位用源堡投放舊日遺民,甚至還留了一整套直升詭秘侍者的特性都沒打贏復活賽的那個……」
格里沙一開始還在謹慎地通過對話來試探林川的目的,但是在經過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話題後,祂無奈地發現林川的目的就是沒有目的。
或者說,祂真的認為在這裡分個序列四的分身,然後和自己閒聊是個不錯的消遣。
正當格里沙打算打斷對方,結束這些話題時,林川卻突兀地停下,然後拋出一個問題:
「所以,聊了這麼多後,你現在相信我是舊日遺民了嗎?」
格里沙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袍青年,他所表現的一切都不似作偽,對地球的了解似乎也足以證明對方的身份。
但也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表現出的這一切,都只是披在外面的一層偽裝。
即使這個事情的概率極小,但如果祂真的相信了一位外神的欺詐,人類文明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信,還是不信?
這一刻,格里沙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浮現出極其複雜的情緒來,祂閉上了眼睛,然後又重新睜開。
真的有人能夠在成為舊日之後還仍然保持著人性嗎?
更何況對方還是自星空深處而來的外神,祂自稱是一名舊日遺民?這太荒謬了,但……
「我相信。」
格里沙選擇相信。
或許是因為祂實在看不到地球未來該如何贏下那場末日之戰,或許是因為這個外神的實際行動真的很不像一個外神,或許是因為林川先前的那一聲「同志」……
或許是因為,祂選擇相信希望。
林川愣了一下,對於他來說,自己的這些行為不足以讓真實造物主相信才更有可能,只不過真造相信與否不都妨礙他的行動罷了。
哪怕是不相信,真實造物主也必然會考慮假裝跟他這個自稱「舊日遺民」的「外神」合作。
而林川所需的也僅僅是極光會的指揮權罷了,既然不包括烏洛琉斯,真實造物主必然會應下來行個方便。
若是真造執意認為他是外神,並且一點虛以委蛇的念頭都沒有,當即就要喊七神過來圍毆……
哪有那麼多錨能在一瞬間建立?不過是無相者早先將那片星系籠罩在自己的影響下斷絕了聯繫,剛才又重新放開罷了。
能放出,自然也就能收回,到時候短暫清醒的真實造物主只會又一次回歸瘋狂之中。
但是真造沒有過多的猶豫,祂只是說,「我相信。」
……
這就是值得一位黑皇帝信仰與忠誠的、遠古太陽神的餘光嗎?
林川的錯愕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便恢復了正常,但他清楚格里沙必然盡收眼底。
「好吧,」他嘆了口氣道,「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