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爾爾笑著轉身。
顧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許知夏忽然在旁邊開口：「別看了。」
顧南舟轉頭：「什麼？」
「我說。」許知夏看他一眼，「人都走了。」
顧南舟神色沒變：「我知道。」
「知道就行。」許知夏沒準備跟他談心。
感情這種東西，別人勸沒用，更何況顧南舟當初怎麼把人弄丟的，她都知道。
現在後悔，晚了就是晚了。
顧南舟忽然問：「你覺得陸執適合她？」
許知夏腳步停住：「你問我？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倒讓顧南舟有些意外。
許知夏道：「我又沒跟陸執談過。」
顧南舟：「……」
「但宋爾爾現在挺開心。」許知夏繼續往前走，「那不就行了。」
顧南舟站了一會兒。
也是，至少現在，她是真的開心。
片場外，宋爾爾一出去就看見了陸執的車。
她抱著花過去，車門剛打開，陸執已經下來。
視線先落在她手裡的花上：「殺青快樂。」
宋爾爾笑：「你就這麼空手來的？」
陸執看她：「嫌棄我？」
「別人都有花。」
「你手裡不是？」
「這是劇組的。」
「那怎麼辦？」
宋爾爾故意嘆氣：「算了，男朋友第一次接女朋友殺青，連束花都沒有，湊合過吧。」
陸執看了她兩秒，忽然打開後備廂。
宋爾爾原本還在笑，下一秒，笑意停了。
裡面放著一大束花，不是劇組統一送的那種包裝，很簡單，白綠色的花束中間夾著一張小卡片。
宋爾爾看向他：「你不是沒買嗎？」
「我什麼時候說沒買？」
「你剛才那個表情。」
「你自己理解的。」
宋爾爾把劇組的花塞給他：「拿著。」
陸執接住，她彎腰把後備廂里的花抱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話。
——恭喜宋老師，擁有第一個屬於自己的林秋。
宋爾爾看了好一會兒。
陸執問：「不喜歡？」
「喜歡。」她把卡片重新插回去。
陸執把後備廂關上：「今天高興嗎？」
「高興，特別高興。」
她抱著花站在他面前：「陸執。」
「嗯？」
「我殺青啦。」
陸執笑了：「我知道。」
過了會兒，宋爾爾忽然往前一步，花隔在兩個人中間，她覺得礙事，乾脆往旁邊一挪，然後抱住他。
陸執單手接住她：「手。」
「沒壓到。」
宋爾爾從他懷裡抬頭，他低頭親了她一下。
宋爾爾眨了下眼：「就這？陸老師偶像包袱還挺重。」
「我怕你明天又上熱搜。」
「我最近哪天不上？」
「也是。」陸執低頭。
宋爾爾手裡還抱著花，只能抓住他衣服。
直到不遠處忽然響起車喇叭，兩個人同時停住。
許知夏的車正從裡面開出來，車窗降下，笑得特別欠：「我什麼都沒看見。」
宋爾爾：「……」
「你最好真沒看見。」
「放心。」許知夏沖陸執揮了下手，「陸老師，繼續。」
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宋爾爾站在原地：「我明天不請她吃飯了。」
陸執沒忍住笑。
車緩緩駛離片場，宋爾爾靠在座椅上，看著懷裡兩束完全不同的花。
這一刻才真正有了結束的實感，《心動不設防》結束了，《無聲證詞》也殺青了。
她好像一直在告別，但每一次告別之後，又都會有新的東西等著她。
宋爾爾摸了摸花束里的那張卡片，覺得這樣也挺好。
而同一時間，周清妍也看到了《無聲證詞》劇組發出來的最新動態。
九宮格殺青照，正中間就是宋爾爾，她抱著花，笑得很亮，旁邊站著許知夏。
評論區已經有人認出來。
【許知夏真的接沈知遙了？】
【這不是《心動不設防》售後局嗎？】
【宋爾爾跟許知夏節目結束以後關係居然還這麼好。】
【所以周清妍到底為什麼突然退出？】
【聽說是拍攝事故。】
【別亂說，劇組沒官宣原因。】
周清妍一條條往下翻，直到手機頂部又彈出一條消息。
還是那個號碼。
【周小姐，上次的消息可能有些冒昧，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
周清妍盯著屏幕，這一次，她沒有直接退出。
【比如？】
對面幾乎沒有讓她等：【比如宋爾爾。】
周清妍手指停住，她盯著看了很久。
說不上來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個名字，她心裡那股剛壓下去的煩躁又冒了出來。
她沒有馬上回復，手機就放在腿上，屏幕暗下去以後，她又重新點亮。
最後只回了兩個字:【地點。】
方妤很快發來一個地址，城西一家私房餐廳。
周清妍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她沒再多問。
另一邊。
宋爾爾坐在車裡，已經把陸執送的那張卡片看了好幾遍。
陸執開車間隙偏頭看她一眼：「還沒看夠？」
宋爾爾立刻把卡片塞回花里：「誰看了？」
陸執笑了一下。
宋爾爾抱著花，心情確實很好。
這種好不是因為殺青會上有人送了多少花，也不是因為章導誇了她，而是她終於有點確定，自己這一段時間沒有白走。
綜藝結束以後，她一直在往前趕。
面試、簽約、進組、拍戲。
現在林秋殺青，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從以前那種飄著的狀態里落了下來，終於有一件事，是完完整整靠自己做完的。
陸執忽然問：「明天什麼安排？」
「喬寧說休息一天。」
「這麼聽話？」
宋爾爾偏頭：「我什麼時候不聽話？」
陸執沒接。
宋爾爾看他：「你這個沉默很有問題。」
「我在開車。」
「開車影響說話？」
「影響我說真話。」
宋爾爾氣笑：「膽子越來越大。」
「可能是有名分了。」
宋爾爾一頓，這句話從陸執嘴裡說出來，莫名有點好笑。
「陸老師。」
「嗯？」
「你現在開始恃寵而驕了？」
「沒有。」
「有一點。」
「那你收回去。」
「我不。」
陸執唇角動了一下。
宋爾爾又靠回去。
窗外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她忽然想到：「對了，我明天答應請許知夏吃飯。」
「你不是剛才說不請？」
宋爾爾：「……」
記性怎麼這麼好。
「那是氣話。」
「哦。」
「你什麼語氣？」
「正常語氣。」
宋爾爾看了他一會兒，笑了：「那你來嗎？」
陸執偏頭：「看時間。」
「那算了，許知夏看見你肯定又要笑話我。」
「她笑什麼？」
宋爾爾想起片場門口那聲喇叭：沒什麼。」
車最後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陸執解開安全帶：「慶祝一下。」
宋爾爾眼睛一亮：「能吃辣嗎？」
「不行。」
宋爾爾：「……」白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