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誰都沒注意到，半小時後，那份健康信息通過劇組統一系統提交以後，又進入了保險合作方的後台，而盛安，是這個項目的合作醫療方之一。
陸衡拿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助理把文件放到他桌上：「《歸途》那邊按照正常流程補了一輪信息。」
「宋小姐也填了。」
「都正常？」
「正常。」助理猶豫幾秒，又道：「醫院那邊最後核驗也出來了。」
陸衡抬眼，助理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得太具體，只把結果遞過去。
之前只是高概率，現在是確定。
辦公室安靜了很久：「楚昭珩知道嗎？」
「不知道。」
「醫院呢？」
「只有負責這一塊的幾個人。」
「壓住。」
助理點頭：「明白。」
陸衡把資料合起來，沒有馬上繼續說。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楚昭月：【今天指標比昨天好一點，醫生說可能跟換藥有關。】
陸衡看著屏幕：【那挺好。】
楚昭月回得很快：【很忙嗎？】
陸衡：【在工作。】
【陸總又在賺幾百億？】
【差不多。】
【那你先賺。等我好了，我花。】
陸衡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助理站在旁邊，神色有些複雜：「陸總。」
「嗯。」
「真的還要繼續？」
陸衡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什麼意思？」
「現在楚氏已經簽了。」助理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們最開始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陸衡沒說話：「而且楚小姐那邊現在也不是馬上——」
「醫生怎麼說的？」
助理停住。
陸衡看著他：「你剛才不是才給我最新結果？」
「是。」
「她現在有多少時間？」
沒人回答，答案並不好聽。
陸衡往後靠了一點：「楚氏簽下來只是讓我暫時能喘氣，陸執下一步動哪裡，誰都不知道。」
助理道：「但這件事跟陸氏已經——」
「跟陸氏沒關係。」陸衡打斷。
辦公室安靜下來，連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助理看著他，陸衡重新看見楚昭月那句【等我好了，我花。】
幾秒後，他把手機扣過去。
「淮城那邊，不要讓任何劇組人員知道別的事。」
助理臉色變了些：「陸總。」
陸衡抬眼：「我說的是正常保障，其他事還沒定。」
助理這才鬆了一點：「明白。」
「還有。」
「嗯？」
「楚昭珩那邊先別說名字。」
助理愣住：「為什麼？」
陸衡笑得很淡：「他不是喜歡不知道嗎？那就讓他再不知道幾天。」
同一晚，楚昭珩還在醫院，楚昭月睡不著，抱著平板看《心動不設防》以前的剪輯。
楚昭珩推門進來時，屏幕上正好是宋爾爾，他腳步停了一下：「怎麼還看這個？」
「無聊。」楚昭月暫停視頻：「她現在是不是在淮城拍戲？」
「嗯。」
「你怎麼知道？」
楚昭珩神色一頓：「網上都有。」
楚昭月沒多想：「她那個新劇什麼時候拍完？」
「不知道。」
「你不是很關注她嗎？」
「誰關注？」
楚昭月看他：「你。」
楚昭珩沒接。
她又把視頻按開，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哥，等我好一點，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楚昭珩皺眉：「看誰？」
「宋爾爾。」
「不行。」
楚昭月靠在床頭：「為什麼。」
楚昭珩看過去：「她對我們家有敵意。」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就看看，說不定以後慢慢就沒那麼討厭我了。」
楚昭珩胸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陸衡說的那個人。
國內、篩查範圍擴大、很合適，還有那句含糊其辭的對方願意。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毫無徵兆地閃過宋爾爾的名字，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去。
「哥？」楚昭月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事。」
楚昭珩拿過旁邊的水杯：「早點睡。」
「你還沒答應我。」
「等你好了再說。」
楚昭月不滿地看他一眼，到底還是關了平板，燈暗下來以後，楚昭珩卻很久沒有離開。
第二天上午，楚氏項目正式進入執行階段，陸衡在陸氏董事會上把前幾天丟掉的局面拉回來。
盛安和楚氏合作消息出來以後，股價當天上漲。
幾個原本支持陸執加強集團控制的董事開始改口，認為盛安仍然應該保留更大的自主權。
陸明遠顯然很滿意。
陸衡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看著陸執：「上次你說盛安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現在夠嗎？」
陸執抬眼：「一個項目？」
「至少比一份審計調整有用。」
陸承川看向陸執。
陸執卻笑了一下：「那恭喜。」
陸衡原本準備好的話一下沒地方落：「就這樣？」
「不然呢？」陸執把筆放下，「項目做得好，我為什麼不能恭喜你？」
陸衡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陸執卻已經起身：「下午還有事，先走。」
陸老爺子皺眉：「什麼事比集團會議還重要？」
陸執腳步停住：「今天議程結束了。」
「我沒問這個。」
「那您問什麼？」
陸老爺子看著他：「又去淮城？」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沒出聲。
陸執倒沒避諱：「嗯。」
陸老爺子臉色沉下來：「你回來到底是做事還是談戀愛？」
陸執看了眼時間：「兩件事衝突嗎？」
「陸執。」
「爺爺。」他語氣依舊平靜，「我已經回來開完會了，您總不能連我下班以後去哪裡都管。」
陸老爺子氣得臉色都變了。
陸承川低頭。
陸明遠在旁邊笑著打圓場：「爸，年輕人的事。」
「少替他說話。」陸老爺子看著陸執，「方妤下周生日，方家發了邀請。」
陸執：「所以？」
「去。」
「沒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陸執抬眼：「那您可以替我去。」
陸老爺子：「……」
會議室安靜得連陸承川都不敢笑。
陸執卻已經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門關上以後，老爺子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不像話。」
陸衡坐在旁邊，沒有接話，但他清楚意識到一件事，陸執是真的準備去淮城。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助理的信息只有一行。
【外景通告更新，後天開始進入西北老鎮，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