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爾爾聽出來了，沖她來的。
她還沒說話，陸執已經轉頭：「您哪位？」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旁邊人趕緊介紹：「周太太，跟方家一直有合作。」
陸執點頭：「現在認識了。」
然後就沒了，周太太臉色更尷尬。
宋爾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嘴角。
陸執側頭：「笑什麼？」
「沒什麼。」
「想笑就笑。」
周太太徹底待不下去，找了個理由走了。
宋爾爾壓低聲音：「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
「我跟她本來也不是朋友。」
「那你今晚得罪的人可能有點多。」
陸執看了眼她的鞋：「站累了嗎？」
「才進來十分鐘。」
「問問。」
「不累。」
「累了告訴我。」
宋爾爾剛要回他，前面忽然傳來一陣說話聲，她抬頭，楚昭月挽著楚昭珩走進來。
宋爾爾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楚昭月今天氣色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還是瘦，但已經不像之前住院時那麼蒼白。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長裙，剛進門就在找人，很快，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陸衡身上，眼睛明顯亮了。
宋爾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看看陸衡：「他們兩個……」
「嗯。」
陸執顯然知道一點。
宋爾爾挑眉：「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陸執看她：「現在知道了。」
宋爾爾沉默兩秒：「世界真小。」
楚昭月已經看見了他們，她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想過來，可剛邁一步，又想起什麼，動作慢下來。
楚昭珩也看到了宋爾爾，兩個人隔著半個宴會廳對視，宋爾爾先移開了目光。
沒有打招呼，楚昭珩也沒有過來，倒是楚昭月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就久，最後還是被陸衡叫走。
周清妍來得比楚家晚一些，她進門沒多久，就看見了陸執和宋爾爾。
兩個人站得很近，陸執低著頭聽宋爾爾說話，宋爾爾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唇角一直帶著笑。
周清妍腳步頓住，經紀人在旁邊提醒：「清妍？」
她才回神。
「沒事。」
今天之前，她還可以告訴自己，網上那些只是偷拍視頻，只是猜測，可真正看見兩個人站在一起，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陸執的注意力幾乎一直在宋爾爾身上。
她以前認識他那麼多年，什麼時候見他這樣照顧過誰？
「清妍。」方妤已經過來。
「生日快樂。」周清妍遞上禮物，「謝謝你邀請我。」
「應該的。」方妤接過，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陸執低頭替宋爾爾整理了一下披肩。
方妤眼底的笑淡了一點，很快又恢復：「去坐會兒吧。」
周清妍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方妤其實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在意。
宴會正式開始以後，方妤很忙，敬酒，切蛋糕，應付長輩。
一直到音樂響起來，才終於有了點空閒。
第一支舞向來有些象徵意義，尤其今天陸家人幾乎都在，幾個熟悉方陸兩家關係的人早就等著看。
方妤和父親說完話，轉身徑直走向陸執，周圍視線立刻跟過去，宋爾爾當然也看見了。
方妤停在陸執面前：「陸執。」
「嗯？」
她笑著伸出手：「跳支舞？」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有人已經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陸老爺子原本難看的臉色終於緩了一點。
陸明遠也往這邊看。
陸衡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
只有宋爾爾沒什麼反應，甚至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陸執看了一眼方妤伸出來的手，然後道：「不跳。」
兩個字，乾脆得讓方妤臉上的笑差點沒接住。
周圍更靜了，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方妤停了兩秒：「今天我生日。」
「知道。」
「第一支舞都不賞臉？」
「不會跳。」
方妤看著他：「我怎麼記得你會？」
陸執神色不變：「忘了。」
宋爾爾差點一口果汁嗆出來。
方妤也被氣笑了，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宋小姐呢？」視線一下轉到宋爾爾身上。
宋爾爾放下杯子：「我？」
「陸執不肯賞臉。」方妤笑著道，「要不你替他？」
四周又開始有人低聲議論。
「方妤脾氣還真好。」
「要我說陸執也太不給面子了。」
「為了個女明星，至於嗎？」
「陸老爺子還在呢。」
「方陸兩家多少年的關係，今天當著這麼多人拒絕，有點過了。」
宋爾爾聽得清清楚楚，方妤當然也聽見了，她沒有阻止，只是看著宋爾爾，像在等她怎麼接。
宋爾爾笑了：「可以啊。」
陸執側頭：「你的腰。」
「跳個舞而已，又不是讓我跑八百米。」
陸執皺眉。
宋爾爾已經把手包遞給他：「今晚壽星最大。」她沖方妤伸出手，「走？」
這一次，反而輪到方妤停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宋爾爾真會答應。
周圍也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先笑出聲。
原本等著看兩個女人爭一個男人，最後變成了兩個女人一起去跳舞。
陸執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宋爾爾的包。
陸承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看了看舞池，又看了看他：「二哥。」
陸執：「幹什麼？」
「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像陪女朋友來社交的家屬。」
陸執掃他一眼：「滾。」
陸承川笑得更歡了。
舞池裡，方妤和宋爾爾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你倒是真敢來。」方妤忽然開口。
宋爾爾看她：「不是你邀請的嗎？」
「我是說今晚。」
「有什麼不敢？」
方妤笑了笑：「外面現在都在猜你跟陸執到底什麼關係。」
「還不明顯嘛？」
「你不怕？」
「怕什麼？」
「他現在要爭陸家。」方妤看著她，「跟你公開，對他不一定是好事。」
宋爾爾腳步沒停，臉上的笑卻淡了一點：「所以呢？」
「沒所以。」方妤依舊笑得漂亮，「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麼？」
「你會不會讓他選。」
宋爾爾終於看向她：「選什麼？」
方妤沒有回答，宋爾爾卻已經明白了。
陸家，她。
原來今天晚上不只是陸衡在等，方妤也在等。
宋爾爾忽然笑了：「方妤，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方妤挑眉。
宋爾爾語氣很輕：「我跟陸執談戀愛，又不是跟他爭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