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驚得心臟一抖，下意識關上房門。
轉頭瞧見是樓里的女管事，她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來給夫人送東西的，這些東西……」
「交給我！」
女管事臉色陰森森的，接過托盤，命令，「還不趕緊離開！」
「是！」
沈昭昭轉身要走，但沒走出幾步，又被女管事叫住，「站住，怎麼看著面生？」
「回管事的話，我是新來的。」
聽了解釋，女管事沒有多問，示意她快點離開。
沈昭昭從意園出來，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腦海中迴響著的是那一道道皮鞭聲和女人的咒罵聲。
挨打的人是戰北淵嗎？
如果是他，他也太悲催了吧？
沈昭昭得加快進度，想辦法找到更好的突破口才行。
回到冷園，進園子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一陣爭執聲。
簡直了，這鄭家的人一個個是不是都是瘋子？
沈昭昭以為是鄭少霆又在發瘋打人，但到了門口才發現，挨打的竟然是他！
透過綠植縫隙看過去，是鄭家大少爺鄭雲澤和二少鄭少霆打起來了。
鄭雲澤把鄭少霆撂倒在地，揪住對方的領口，怒道，「又在外頭酗酒惹事，丟盡鄭家的臉。」
「我惹我的事，跟你沒關係，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鄭少霆嘴角扯著冷笑，眉眼間帶著慣有的乖戾肆意，整個人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惹怒了鄭雲澤。
他二話不說，抬腳狠狠踹在鄭少霆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夾著咒罵。
「果然是舞女生的私生子，骨子裡的下賤一輩子改不了。」
「爸這次突發心臟病，都是被你氣出來的。鄭家養著你，你卻到處惹禍、肆意胡鬧，害人害己。」
「你怎麼不去死？一條骯髒爛命，殺了你都髒了我的手！陰溝里的臭蟲，也配冠鄭家的姓？」
鄭雲澤穿得規整體面，身姿挺拔，看著光風霽月，可眼底的冷意和輕蔑，半點都藏不住。
出乎她的了解，聽園子裡老傭人們都誇大少爺人好，對誰都和風細雨，寬以待人，就連對私生子出身的鄭少霆都視若親兄弟。
現在看來，大少爺也不像旁人看到的那樣表里如一。
鄭雲澤的辱罵聲極其刺耳，一遍遍踐踏著鄭少霆的尊嚴。
他用皮鞋踩在他的臉上，狠狠碾壓。
鄭少霆嘴角被打出血，磨得生疼，卻依舊死死咬著牙。
「你不過是比我會投胎而已，真論本事，你哪裡比得上我？」
鄭少霆眼底通紅，渾身戾氣翻湧，哪怕身陷狼狽，卻依舊不肯服軟。
「我比不上你？我需要跟你比嗎？你不過是個低賤的私生子，一個一無是處的可憐蟲，你拿什麼跟我比？」
鄭雲澤拳腳齊落，力道又重又狠。
「你也就敢仗著嫡長孫的身份欺負我，拿我撒氣。摘掉鄭家繼承人的光環，你什麼都不是。」
鄭少霆醉酒無力，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動承受，額角和嘴角不斷滲出血跡，渾身狼狽不堪。
他越是頂嘴，換來的越是更兇狠的毆打。
沈昭昭看見暴虐的一幕，眉頭直皺，但她沒有出面多管閒事。
看著手足相殘，她心裡已經想到了一條打入內部的好辦法！
打了許久都不見鄭少霆反抗一下。
鄭雲澤打累了，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爛泥一樣的鄭少霆，眼底滿是鄙夷，冷冷丟下一句，「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說完，他整了整領帶和西裝，重新換回溫雅得體的模樣，轉身離開。
沈昭昭躲到一旁的綠植後面，沒有被對方發現。
客廳里安靜下來，鄭少霆趴在地上，渾身酸痛無力，傷口火辣辣的刺痛。
他試著撐著手臂爬起來，試了好幾次，都因為體力不支重重摔回去。
沈昭昭快步進門，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攙扶起來。
「二少爺，你沒事吧？」
沈昭昭把人扶到沙發上坐好。
男人臉上染了不少血跡，血順著冷白的皮膚蜿蜒，看起來血腥又詭異，像極了恐怖片裡的吸血鬼。
沈昭昭抽出紙巾幫他擦拭臉上的鮮血。
鄭少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如狼一樣狠戾的眼神盯著她，「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笑話我……覺得我是可憐蟲……」
「沒有！怎麼會？我要是瞧不起你，我就不會管你了！」
「滾！」
男人甩開她的手，低咒一聲。
沈昭昭沒有離開，繼續幫他清理血跡。
鄭少霆一身酒氣，暈暈沉沉，倒靠在沙發上，閉上眸子，像一條快要死去的老狗那邊喘著氣。
沈昭昭找來醫藥箱，順手幫他把傷口都處理包紮好，然後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喝點水吧，二少爺。」
鄭少霆再次睜開眼睛，發現沈昭昭還沒走。
看著她遞來的水，還有那張明淨純善的臉，鄭少霆只覺得有些恍惚，恍惚間像是看到了死去多年的媽媽……
光線里多了一絲溫暖。
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溫柔照料過了，冷園裡的傭人都怕他，沒人隨意敢靠近他。
可是這個新來的李招娣，她竟然敢！
面對女人的殷勤，讓本就敏感多疑的鄭少霆警覺起來。
他抬著眼，眼底帶著戲謔的嘲諷，戾氣未散，「突然對我這麼好，喜歡上我了？還是打算投懷送抱？」
男人沒有接她的水杯，而是伸出手臂，摟住她的細腰，將她撈進自己的懷裡。
「看在你有幾分姿色的份上，要不我給你一個機會，成全你？」
沈昭昭猝不及防被男人抱住，只能掙扎，「二少爺，你放開我……」
男人不但不放，陰濕黏膩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大手順著腰線往上，帶著濃郁酒氣的唇瓣，吻上她的後勁處。
沈昭昭頭皮都麻了，她直接將杯子裡的水潑向男人。
嘩——
趁對方愣神之際，她又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力道很大，直接打醒了他的醉意，男人眼中的浮浪之色也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和陰鷙。
「你……一個下人，也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