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邦看向回來的大孫子問,「怎麼樣雲澤?請來宋博士了?」
鄭景明和鄭錦添兩位叔叔,也追問他情況如何。
鄭雲澤面色鐵青,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挫敗與不甘,「爺爺,媽,二叔三叔,我見到宋博士了。開出一百萬美金的酬勞,但宋博士依舊一口回絕,根本不肯鬆口,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
他垂下頭,深深嘆氣。
一句話落下,現場氣氛徹底沉入谷底。
連重金都請不動宋雲檀,那就真的無人能救鄭漢良了?
鄭建邦悲從中來,不禁老淚縱橫,「鄭家才辦完喪事,難道你們大哥真的無力回天了?老天爺造化弄人啊!」
恰好此時,護士拿著最新的病危通知書快步走來,面色嚴肅通知,「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病人情況持續惡化,心臟正在逐漸衰竭,最多只剩最後三個小時,請儘早準備後事吧!」
一紙病危通知,壓垮了鄭家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許蘭茵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想到丈夫活不了,她崩潰大哭。
鄭建邦也受了不小的刺激,身體搖晃。
兩個兒子及時扶住他,「爸……」
「我沒事……」鄭建邦強撐著身體,看向悲哭的大兒媳,呵斥道,「漢良還沒死,哭什麼哭?」
許蘭茵嚇得不敢放聲大哭,只能默默流眼淚。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走廊出現兩個人影。
沈昭昭跟在鄭少霆的面前,來到ICU外。
鄭家人都沉浸在悲傷的氛圍里,不少人看見鄭少霆來,也沒有放在眼裡。
鄭雲澤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空無一人,也猜到,就憑鄭少霆這種吊兒郎當的紈絝渣滓,怎麼可能請來宋博士呢?
「爺爺,大媽,二叔,三叔,父親情況如何了?」
鄭少霆先詢問情況。
「你就別來添亂了,先回去吧!」
鄭景明擺擺手,示意他別在這裡添亂礙事。
鄭錦添倒是和他解釋一句,「剛剛醫生又下病危通知了,讓準備後事,恐怕這次你爸凶多吉少,唉……」
許蘭茵忽然想到什麼,含著淚眼看向鄭少霆,「少霆,我記得之前你在老爺子面前說過,12小時之內,保證讓宋博士來為你爸動手術,如果你做不到,你自請逐出家門。
「你請的人呢?沒請到吧!你大哥花一百萬美金都請不來,你肯定更不可能請來,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請你離開鄭家吧!」
鄭少霆:「……」
眾人都沒有說話,大家目光全都落在鄭少霆身上。
許蘭茵和兩個小叔子他們都對此事達到一個空前的默契程度。
要是能借這個機會先把這個令人討厭的私生子趕出鄭家,最好不過。
許蘭茵見鄭少霆不說話,明顯是想抵賴,便看向老爺子,「爸,這件事您一定要做主啊!當時他可是在您老面前下過保證的,您老記得吧?」
「沒錯,少霆確實這麼說過……」
鄭建邦點頭。
得了老人家的首肯後,許蘭茵立刻道,「少霆,請你現在就走!回去收拾東西,早點搬出去吧!」
鄭雲澤也道,「二弟,你就別在這裡耽誤事情了,聽我媽的話,先回去吧!」
鄭少霆雙手抄進兜里,邪氣地勾唇,「大媽,大哥,你們就這麼容不下我嗎?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沒請到宋博士嗎?」
鄭雲澤和許蘭茵母子二人同時一愣。
「你說什麼?」
「什麼意思?」
鄭少霆沒有理會兩人,而是看向老爺子,「爺爺,不用為我爸準備後事了,我把宋博士請來了,他的醫療團隊馬上就到。」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眾人頭頂上方。
鄭建邦瞳孔睜大,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請到了?你大哥砸了一百萬都沒能請動宋博士,你怎麼做到的?」
「不可能吧!」
鄭雲澤眼神死死盯著鄭少霆,從心底里竄出一股慍怒。
他怎麼可能請得到宋雲檀?
鄭少霆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漫不經心道,「我也就是軟磨硬泡,宋博士可能被我纏煩了,才鬆口的吧!」
他的輕描淡寫,讓在場眾人全都不敢相信。
都覺得他是在吹牛皮!
鄭雲澤哼笑,「怎麼可能?你以為請宋博士就像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那麼簡單嗎?」
許蘭茵道,「就是啊!你大哥花一百萬美金都打動不了人家,你就軟磨硬泡耍嘴皮子就行了?該不會是在這吹牛吧?」
面對眾人的質疑,沈昭昭適當時候站出來,向鄭建邦解釋,「老爺,其實二少爺請宋博士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宋博士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不為金錢所動,不為任何人破例。
「但今天,是因為二少給宋博士磕頭下跪,抱著宋博士的腿苦苦哀求,哭著懇求對方救救自己父親。宋博士完全是被二少的一片孝心感動了,才答應來的。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二少的額頭。」
沈昭昭抬手,輕輕掀開鄭少霆額前的碎發。
一小片新鮮的破皮泛紅的傷口赫然露出來,映入眾人眼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鄭家所有人眼裡,鄭少霆一直是叛逆頑劣、肆意胡鬧、不顧家族、不顧親情的廢物,誰也沒想到,生死關頭,最拼的人竟然是他。
鄭建邦看著二孫子額頭的傷,心頭猛地一震,眼底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動容。
「少霆你過來。」
他伸出手,示意鄭少霆上前。
鄭少霆走到老爺子的面前,玩笑的口吻說,「爺爺,我沒什麼,一點小傷而已。」
鄭建邦眼眶濕潤,第一次主動握住他的手,欣慰道,「好孩子,你為了你父親費心了,爺爺這次,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這是他頭一次,正眼看待這個常年被忽視被排擠的私生孫子,對他投去讚許的目光。
鄭少霆一直以為他和老爺子之間隔著一座冰封的雪山,他如何努力都入不了老爺子的眼,更別提改變他的看法了。
可是今天,他終於被老爺子看見了。
鄭少霆斂起眉眼間玩世不恭的笑意,「爺爺,我本來在鄭家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沒什麼用處,能為爸盡點孝心,我已經知足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戳中鄭建邦的軟肋。
他才發現,二孫子不像平日裡看見的那麼頑劣不堪。
他變得謙遜又懂事,還是有救的,要是加以引導,栽培,或許大有可為。
「好好好。」
鄭建邦連連點頭,眼中讚許更甚。
許蘭茵瞧見老爺子對私生子改變態度,如臨大敵,「爸,您也不能輕信他的一面之詞,他說請到宋博士,可是宋博士在哪?怎麼遲遲不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