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餵……」
周夫人立馬斂了和兒子爭執的火氣,接通了電話。
宋濤冷靜且公式化的聲音傳來。
「周夫人,不好意思,到現在才聯絡你。」
「宋律師,怎麼樣了?我要的條件戰總都能答應嗎?」
周夫人依舊一副倨傲的口吻。
宋律師明確告知,「戰總說了,十個億的賠償他沒辦法答應。撮合您女兒和宋雲檀博士的婚事,更不可能。我們戰總還是維持原來的,最多只賠付一個億作為過往撫養補貼,接受就成交,不接受就此作罷。」
「什麼?」
聽完這話,周夫人臉色瞬間鐵青,當場炸了。
她也顧不上體面,對著電話氣急敗壞地怒罵,「戰淮舟未免太缺德了!太沒人性了吧!我已經一讓再讓,步步退步,他居然還這麼欺負人!真當我們周家好拿捏是吧?逼急了我,我直接把這件事捅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戰家是什麼作風!」
一旁的周言深聽得頭皮發麻,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伸手一把搶過母親手裡的手機。
「宋律師,我周言深,請轉告戰總,周家什麼賠償都不要,這件事,就此作罷。」
「你把電話給我……」
不等周夫人奪回手機,周言深已經提前掛斷電話。
電話扔回母親手裡,周夫人被他的舉動氣得崩潰,大叫道,「臭小子!你瘋了!」
周夫人的情緒徹底失控,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巴掌響聲清脆刺耳,周言深被打得臉頰一偏。
周夫人紅著眼眶又氣又委屈,哭著斥責,「我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容易嗎?你爸走得早,家裡里外外全靠我撐著,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兄妹拉扯大!你現在就這麼忤逆我,這麼寒我的心?」
周言深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可他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冷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媽,我爸當年到底是怎麼從樓上摔下來死的?是不是因為你?」
周夫人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即逝。
她強行鎮定下來,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瘋了是不是?他自己喝多了酒,不小心踩空摔下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言深靜靜看著她,腦子裡翻出塵封多年的記憶。
十來歲的時候,有一天深夜,睡夢中聽見父母的爭吵聲。
他被吵醒,迷迷糊糊出門,便看見母親站在樓梯轉彎處,再往下看,他的父親摔倒在一樓樓梯下方,躺在血泊里。
他問怎麼回事,當時母親渾身發抖,哭著說父親醉酒失足摔落。
可是後來長大後,他不止一次回想當年的情景。
如果父親沒有和母親發生爭吵,如果沒有推搡,父親會自己失足摔下去嗎?
只是事情過去太久,沒有任何證據,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周言深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和寒意,不再糾結這件事,也沒再和母親爭吵。
他站直身子,鄭重交代,「媽,先前戰家已經給我提供不少生意上的便利和關照。他們不欠我們任何。周家再難,我們也不能去乞討。我已經成年,足以撐起這個家,我會替我爸守住周家,您就別再打戰家的主意了。」
撂下這番話,周言深徑直離開家門。
周夫人看著兒子冷漠離開的背影,氣得額角炸炸的疼。
她怎麼就養了這麼個軟弱無能的兒子?
指望他周家怕是早就要沒落了。
周夫人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該他們周家的利益,她分文不會退讓。
想到這裡,周夫人再次撥通宋律師的電話,「喂,宋律師,先前我兒子說的話都不作數!婚事可以不強求,但是,十個億必須要給!一分都不能少!」
宋濤再次接到周夫人電話時,他正在遠洋集團總裁辦公室。
前一秒,他才向戰淮舟做過報告,說周言深已經說清楚,周家不會要任何賠償,這件事作罷。
戰淮舟得到這個結果,暗鬆一口氣。
可還沒輕鬆三分鐘,宋濤又報告說,「戰總,事情有變,周言深說的話都被周夫人否決了,她剛剛說,可以不強求婚事,但10個億必須要給。看來周家還是周夫人說了算。您說怎麼辦?」
戰淮舟眉頭擰起,思索幾秒道,「別再理會她!」
「但如果她真的對外散播不利謠言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採取措施?」
宋濤他們法務部,有很多辦法可以對付周夫人。
只是因為戰淮舟顧及情分沒有把事情做絕,他們也不方便出手。
「當然。」
戰淮舟同意,如果對方敢亂造謠,那他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
L國,清廊市私立醫院。
此時的醫院重症病房外,氣氛壓抑到極致。
鄭家家主鄭建邦面色凝重,背著手在走廊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焦灼。
二兒子鄭景明、三兒子鄭錦添等人全都守在門外,眾人臉上都掛著擔憂,時不時探頭往病房裡看。
鄭建邦急得心口發悶,轉頭看向兩個兒子,語氣帶著怒意,「你們就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全國的名醫都聯繫了?」
鄭景明立刻上前附和,假意慌張,「爸,我們一直在聯繫,您老再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鄭錦添也跟著打圓場,「是啊爸,再耐心等等看,相信大哥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等?」鄭建邦怒火上涌,聲音沉厲,「再等下去,你們大哥人就沒了!」
兄弟二人嘴上不停念叨著希望大哥平安,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們只是裝模作樣聯繫了一些沒什麼名氣和資歷的醫生,實際上都在等鄭漢良咽氣。
只有大房出事,他們二房、三房才能趁機瓜分集團資源與產業,不然,只要有大哥在,他們就只能一輩子當小弟,無權涉足鄭家的核心權利。
見老爺子著急上火,大兒媳許蘭茵紅著眼睛說,「爸,您別太急,雲澤打聽到宋雲檀博士就在清廊市,他已經親自帶人過去請了,再等等,說不定他能把人請回來呢!」
話音剛落,走廊入口傳來腳步聲。
鄭雲澤帶著一眾助理匆匆趕來。
許蘭茵立刻迎上前,急切追問,「雲澤怎麼樣?宋博士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