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很客氣，但是帶著一種距離感。
「嗯。」
神谷悠真點頭。
「想看什麼價位的？」
「先了解一下。」
神谷悠真沒說具體預算。
前台的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朝著辦公區域喊了一聲。
「佐藤。」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生從工位上站起來。
穿著的西裝明顯大了一號，袖口長出來一截。
胸前的工牌寫著「佐藤健」，下面標註著「試用期」。
「有客人來了，你接待一下。」
前台說。
佐藤健有些緊張地跑過來，朝兩人鞠了一躬。
「您好，我是佐藤。請這邊坐。」
他領著兩人到一張小桌子前坐下。
倒了兩杯熱茶。
茶是最普通的麥茶。
白河詩織端起茶杯，悄悄看了一眼神谷悠真。
神谷悠真的表情很平靜。
像是沒看出來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一樣。
但白河詩織能看出來。
剛剛那個前台，是因為看他們倆穿得普通，所以把他們打發給了一個新人。
如果他們穿著名牌走進來。
接待他們的肯定不會是這個連西裝都不合身的試用期員工。
「兩位是要買房還是租房？」
佐藤健打開筆記本，緊張地問道。
「先看看。」
神谷悠真說。
「那個......預算是多少？」
「你先把這附近的房子介紹一下吧。」
神谷悠真沒正面回答。
佐藤健愣了一下，趕緊從桌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房源冊子。
翻開第一頁。
「這邊是世田谷區的房源。我們主要分三個等級。」
他指著冊子上的照片。
「普通公寓，月租六萬到十二萬。這種一般是單身上班族住的。」
「中等公寓，月租十二萬到二十萬。兩室一廳，地段也比較好。」
「高級公寓，月租二十萬以上。這種是精裝修，帶停車位和獨立浴室。」
他說話的時候有點磕巴。
但每一句都說得很認真。
「先看普通的吧。」
神谷悠真說。
佐藤健鬆了一口氣，趕緊翻到普通公寓的那一頁。
「那這邊推薦這套。」
他指著一張照片。
「用賀站附近，一室一廳，月租八萬五。屋齡十年，但是採光不錯。」
神谷悠真掃了一眼。
確實是普通公寓的水平。
就在他正要繼續問的時候...
【叮！】
熟悉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世界線收束節點已確認：居所抉擇。】
【分叉一：低調生活，選擇普通房產。獎勵：銀行存款增加100萬円。】
【分叉二：享受奢華生活，並勸說白河詩織跟自己合租。獎勵：中級身體素質。】
神谷悠真盯著這個面板看了幾秒。
低調？
他這一年多過的日子已經夠低調了。
獎勵的一百萬円當然不少。
但是他下個月開始就有連載收入。
一周九千五百一頁，一周十九頁，一個月就是七十多萬。
這一百萬的獎勵，他自己努力兩個月就能掙回來。
但是中級身體素質。
漫畫家的命根子就是身體。
熬夜傷眼睛，長期伏案傷腰椎，捏筆的手會變形。
很多漫畫家四十歲就開始出問題。
三浦健太郎五十四歲就因為大動脈夾層去世。
藤子·不二雄六十二歲也走了。
身體素質這種東西，多少錢都買不來。
「我選二。」
神谷悠真在心裡默念。
光幕消散。
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出來，迅速蔓延到四肢。
身體的睏倦感被一點點剝離。
「客人？」
佐藤健有些緊張地盯著他看，小心翼翼地問道。
「客人您還滿意嗎？」
神谷悠真剛從那陣舒爽中回過神來。
「這個不要。」
「啊？」
佐藤健愣住了，以為是價格不合適。 「這個價錢已經...」
「換個好一點的。」
神谷悠真開口說道。
「我要兩室的，精裝修，最好是帶獨立浴室的。」
整個中介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個前台看向這邊。
白河詩織也愣了一下。
「兩室？」
她偏過頭看著神谷悠真。
「你準備幹嘛？」
神谷悠真沒回答。
只是讓佐藤健趕緊找一找有沒有合適的。
他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兩、兩室的精裝修，我們這裡有幾套不錯的房源。」
他正要翻冊子，前台站起來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她身後跟著另一個男人。
那男人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西裝很合身，看起來像是中介所的資深員工。
胸前的工牌寫著「中村孝」，下面是「組長」。
中村孝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谷悠真和白河詩織。
眼神中帶著輕蔑。
「佐藤。」
中村孝拍了拍佐藤健的肩膀。
「這邊客人接待得怎麼樣？」
「組、組長。客人想看兩室的精裝修房源。」
佐藤健的聲音都有點抖。
中村孝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斜著眼睛打量了神谷悠真一遍。
「兩室的精裝修？」
他的語氣很客氣。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種淡淡的不以為然。
「兩位的預算大概是多少？」
神谷悠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中村孝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兩位？」
「二十萬以內。」
神谷悠真終於開口。
中村孝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二十萬円的月租，在這個地段，確實可以租到精裝修的兩居室。
但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兩個人的穿著。
只能用寒酸來形容。
別說二十萬的了，估計剛剛八萬的都租不起。
「客人。」
中村孝還是很客氣的說著。
「二十萬的房子，押金加禮金加首月房租，加在一起需要七十多萬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把「七十多萬」四個字說得很重。
「兩位是要全款支付嗎？」
神谷悠真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他抬起眼睛看著中村孝。
「是。」
中村孝愣了一下。
隨即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旁邊的白河詩織聽見了，眉頭一皺。
「那麻煩客人提供一下收入證明。」
中村孝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表格。
「按照我們公司的規矩，月租超過十五萬的房源，需要客人提供過去半年的收入證明。一般是公司開具的在職證明加銀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