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主任接過成績單仔細看著。
這位學生說的三次考試成績完全能對上號，高一的成績也不錯。
再加上這話術，不是開玩笑啊。
當然具體為什麼，潘主任其實心裡明鏡的。
他起身來到飲水機前，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水遞給張思思。
「先坐吧。」
「謝謝主任。」
張思思拿著紙杯坐下來，心裡怦怦直跳，緊張壞了。
這是她幹過最大膽的事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是有人鼓勵你換班的嗎？」潘主任突然問道。
換班不是問題。
問題出現在時間上。
要換早換了，不至於現在才來說換班。
張思思一僵，還真讓王老師說中了。
中午和王老師吃飯的時候，王老師就說要是有人問類似的問題，坦蕩回答就行，藏也藏不住。
「我中午去諮詢了我的初中老師。」張思思小心翼翼開口，又猛地補充，「但換班是我自己的想法。」
潘主任點點頭，「張超老師知道你要換班嗎？」
張思思搖頭，「不知道。」
「家長知道嗎？」
「我爸媽知道的，也同意了。」
剛才中午，王蘭就給張思思父母打過電話了。
換班是需要父母簽字的，沒辦法瞞著。
潘主任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又試探問道：「你想去陸老師的二十五班？」
張思思咬著唇，「主任，我肯定是想去的，但我去不了，除了七班和二十五班，去任何一個班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安靜學習。」
太懂事了！
潘主任直接在心中給出評價。
也可能是經歷了張莉的連番轟炸，他覺得面對正常人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張莉，人家七班第一都不奢望繼續去陸老師的班級，你家孩子倒數還敢做夢？
「張同學，換班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需要有家長的同意，這個你已經符合了，接著是和班主任溝通，因為轉班是需要原班主任簽字的。再然後，是有沒有班級願意接受你。」
「如果這些都同意，帶上家長同意書和個人承諾書，就可以申請了，申請，需要校長同意簽字，再進行班級異動。」
「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張思思聽得臉色發白，和張超溝通？需要張超簽字？
這怎麼可能做到！
換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沒辦法適應張超的教學方法。
再需要和他溝通，那不是找死嗎？
張思思感覺自己剛看見點陽光，轉眼又被烏雲遮住了。
「潘主任，如果原班主任不同意，我就不能轉班了嗎？」張思思忐忑地問道。
潘主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他不同意，那我會出面協調，讓他同意。」
並非他故意嚇唬小姑娘，而是必要的流程要講清楚。
張思思愣了一下，臉上迸發出希冀的表情，「潘主任，您同意嗎？」
潘主任喝了口水，「我不抱有反對意見，但問題是，還需要有班級接受你，而你又沒有目標，很難辦。」
張思思急忙開口，「主任，任何一個班級都行，我肯定會學好的！我保證，下次進入前百，下下次努力朝著前五十進步！」
其實潘主任心裡已經同意了，只是在思考把這學生送哪個班級去。
在陸謙帶七班之前，這位張思思同學成績就挺不錯的，要是被七班影響就太可惜了。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她敢來申請，潘主任就高看她一眼，機會都是自己爭取的。
「這樣，你先回去繼續上課，不要在同學中聲張這件事。也不要去和張老師說這件事，我先去問問其他老師的意願。」
「好不好？」
張思思連忙起身，給潘主任鞠了一躬，「謝謝潘主任！」
她沒聽懂潘主任的話裡有話，只是聽著表面意思去做。
離開後，潘主任陷入思考。
去哪個班好呢？
……
張思思平靜來到數學組，剛見到張超，就鞠躬道歉。
「張老師，對不起，我不應該下課直接走，我知道錯了。」
張超被這主動道歉的態度打得措手不及，但依舊沉聲道。
「下課很著急嗎？」
「老師那麼累都沒第一個走，你急什麼急？」
張思思不語，只是一味地點頭。
張超感覺有點憋屈，但又沒辦法發泄，訓了幾句，讓張思思離開了。
張思思回到班，什麼也沒說。
大家都以為她只去找張超了，誰也不知道她去找潘主任了。
只有她的同桌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
陸謙這邊根本沒把張莉的威脅放在心上。
隨便舉報，反正無償補課，甚至都沒占用周六。
這節體育課，他拒絕了去打籃球，而是和張子棟坐在主席台一側，指導他唱歌技巧。
「老師，我感覺最近沒什麼進步了，咋唱都是那個味兒。」張子棟很苦惱。
「唱兩句聽聽。」陸謙笑道。
張子棟也不矯情，乾脆地唱了兩句大眾熟知的歌曲。
陸謙認真聽完，拍拍他的肚子，「你真是沒有技巧，純靠天賦，唱歌發力靠肚子，不是嗓子，習慣要養成，好好保護你的嗓子。並且儘量找到胸腔共鳴的唱法，嗓音會更穿透。」
說完，陸謙也同樣唱了一下，並且一句一句給張子棟傳授技巧。
張子棟學得很認真，一點點做出改變。
天賦好，學的快，只是教了一會兒，他就掌握了這些唱歌技巧。
「哎！陸老師，好像好了很多啊！」
「那當然！天賦好不代表要力大磚飛。」陸謙笑著，想了想，又拋出一個問題，「子棟，你覺得哪些歌最厲害。」
張子棟沒有立即回答，想了一會兒，才說，「周董那種？鳳凰傳奇？還是《十年》《父親》《平凡之路》那種廣為流傳的歌？」
「還有那些外國歌，《Hillsong Young & Free》《Counting Stars》，這些都是世界知名歌曲了。」
「說得對，那你知道它們有什麼共同點嗎？」陸謙說道。
「好聽？」張子棟遲疑道。
「對，音樂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即使你聽不懂，也覺得好聽！」陸謙說道。
「用心去唱，去觸碰情緒，這就是為什麼我要你去學外語，不會外語當然也可以模仿，但只有其形，沒有其神。」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用原曲原調去翻唱，但還是平平無奇。」
「有些人用不同的調去翻唱，卻更能收穫喜歡。」
「你自己都無法代入音樂的話，又怎麼要求別人代入呢？」
「語言會有隔閡，但音樂可以直接叩擊人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