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老師的話，張子棟陷入思考。
他一直都沒有深入去思考唱歌，只是單純喜歡。
平時就是跟著原唱一遍遍模仿調子，別人怎麼唱，他就怎麼學，這種很難再去超越原唱了。
看他陷入沉思，陸謙掏出手機，在小破站翻出一個視頻點開播放。
張子棟立馬脫口而出，「這是鳳凰傳奇改編翻唱的《海底》！」
陸謙點點頭，「看來原唱和翻唱你都聽過。」
「原唱詞調悽美哀婉，帶著一種頹廢和絕望，但是鳳凰傳奇改編翻唱的版本，唱出了一種山崩地裂的生命力！
是那種蠻不講理地把你拉出海底深淵，拉著你去肆無忌憚地擁抱陽光！」
「朝著海洋深處走去的孩子，被熱情的鄰居大姐五花大綁帶回家，還順便幫他把頭髮吹乾了，鄰居大哥邊炒菜邊告訴你生活還有希望，順便又問你加不加香菜。」
「還有騰老師翻唱的《隱形的翅膀》，被戲稱為《鋼鐵之翼》，唱法完全不一樣，能給人一種別樣的震撼。」
「你現在只是把歌詞唱出來了，而他們是把情緒唱出來了。」
「當然還有一些歌手是用純粹的技巧天賦唱歌，同樣非常厲害，你現在就是類似這種，並不是說不好，而是老師覺得，你能做的更好！」
張子棟聽得發愣，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思考過的角度。
陸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慢來。好好學學語文，文學和音樂是相通的。不久的未來你就發現，當文字脫離課本的禁錮，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張子棟隱隱感覺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什麼。
……
教學樓，潘主任辦公室。
潘海面前坐著一位女老師，桌上攤著張思思的成績單。
「宋老師，你覺得這個張思思怎麼樣？」潘主任問道。
他做事不喜歡拖沓，分析了一下當前各班情況，就選擇了這位老師。
宋春燕，高二，十七班，班主任兼語文老師。
班級期中排名第十一，班級氛圍和諧，老師和學生的關係也很好。
其實郭梅的二十四班也很適合張思思，但二十四班和二十五班是兄弟班。
雖然陸謙不教二十四班，但對二十四班的學生也挺熟悉的。
潘主任不想出現任何影響陸謙心態的因素，所以就放棄了讓張思思去二十四班的打算。
而且那天校長和潘主任還聊到了，能不能讓陸謙再帶一個班級的數學科目的事情。
畢竟陸謙的數學教學能力太牛逼了！
恰恰低分數學還是一種非常好提分的科目，要是能再帶一個班，絕對會起飛的。
到時候就看哪個班運氣好，或者陸老師選哪個班級了。
只不過陸謙現在已經兼任數學、化學兩門課，這個想法也暫且擱置了。
潘主任還考慮到了很關鍵，卻不起眼的一點。
十七班和七班不在同一層，張思思要是來十七班，能最大程度避開七班的老師和同學，省去很多尷尬。
只要學生真心想學，潘主任都願意盡力幫一把。
宋老師看著張思思的成績，開口道：「這是個學習很優秀的孩子啊，不過七班那事兒……」
潘主任懂她的顧慮，解釋道：「宋老師，我明白你的顧慮，這種事情我不會瞞著你，張思思的家長並沒有來到學校，只是在那件事中做出了沉默態度。」
「這孩子也是找到了初中老師，幫忙說服了家長換班，堅定了自己的態度，然後再找到我訴求這個事情。我只是當個中間人，要不要收，全看你。」
宋老師微微頷首，「只是沉默旁觀的話，我倒是還可以接受，能提出換班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個態度了。」
頓了頓，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潘海，「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在七班一直是班級第一，平時成績也穩得很，這次頂多是發揮失常。
後面只要努努力，進去前百不是問題，高三再過一遍刷題，說不定還能進步。
這樣的尖子生，張老師那邊能放人？」
潘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輕抿一口，淡淡笑道：「很簡單，我同意就是了。」
……
晚自習。
陸謙繼續給學生補課，補課進度很快，再補一段時間，就不需要補課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趙啟航戴著口罩，悄悄跑到二十五班的樓層。
裝作不經意路過，一眼就看到了二十五班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化學公式。
去了廁所，又聽到有些學生說些「陸老師補的化學真容易理解啊」「明天就是物理了，我喜歡」之類的話。
他沒敢多待，匆匆忙忙回到班級，等著放學。
放學鈴一響，趙啟航少見地沒有拉肚子，朝著校門口走去。
張莉已經等了一會兒了，「是在補課嗎？」
趙啟航點點頭，「下課的時候我看到黑板上全是化學公式，還有人說明天補習物理。」
張莉露出一抹驚喜的表情，拿出手機，開始記錄。
上面還記了一些其他東西。
補課對象：二十五班全體學生。
補課時間：晚自習。
…
「媽，但是我好像聽見其他班都說陸老師是免費補課的。」趙啟航小聲說道。
張莉不屑地嗤笑一聲，「免費？這種話你也信？就是對外裝樣子罷了，背地裡指不定收了多少錢。」
她這下總算想通了，難怪那天自己送禮陸謙不收，原來是靠著私下補課賺錢，根本看不上自己那點東西。
「走吧，回家。」
今天太晚了，明天她就舉報。
……
另一邊，張子棟回到家，書包一甩，坐在椅子上。
他一路上都在回憶下午體育課陸老師跟他說的話。
用心唱……
不是唱歌詞，用情緒唱……
視線一掃，張子棟看見了書架上擺著的《盜墓筆記》，想了想，他把其中一本拿了下來。
他很喜歡《盜墓筆記》，反覆看了很多遍，包括電視劇，但看了一圈下來，還是小說對味，電視劇拍不出小哥的味道。
「懷揣著熾烈頑心走向 最寬容刑場……」
張子棟呢喃地唱了一句，這一瞬間，書中的波瀾壯闊、痛苦窒息在他心頭接連浮現。
他在椅子上坐了幾分鐘，突然猛地拿起手機和有線耳機，衝出臥室。
「爸媽，我去樓道唱歌，一會兒回來！」
「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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