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有些感情忍不住

  吃完蛋糕，邱桐把空盤子收進廚房的水槽里，轉過身來的時候手扶著櫥櫃的邊緣，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去洗個澡。今晚出了太多汗，身上黏糊糊的。」她沒提那些眼淚和眼淚以外的東西，蘇明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沙發上。

  浴室的門關上了。老式熱水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片刻之後，水流聲從門縫裡泄出來，嘩嘩地響著，在凌晨寂靜的公寓裡格外清晰。蘇明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茶几上那隻空了的蛋糕盒子，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那水聲的每一個細節,水流打在地磚上的節奏、熱水器偶爾發出的咔噠聲、她關上水龍頭那幾秒鐘的安靜。他的心跳得很快，腦子裡七上八下地翻騰著各種各樣的念頭。他想起了她方才躺在沙發上流淚的樣子，想起了她說的那句「只要你和我發生了關係，我就不再認你」，想起了她在浴室里洗澡，而隔著一面牆，就是他躺著的沙發。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可它們像水面上的葫蘆一樣，按下去又浮上來。

  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浴室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門開了。

  一團溫熱的白霧從浴室里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梔子花香氣。邱桐從霧氣里走出來，她換上了一襲深紅色的睡衣，那件蘇明送她的生日禮物。絲綢的面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的蕾絲邊剛好落在鎖骨下方一寸的位置，襯著她剛洗完澡後微微泛粉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袖口和裙擺都鑲著一圈窄窄的蕾絲，睡衣的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下擺剛好垂到膝蓋上方幾寸，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她的頭髮還是濕的，沒有完全吹乾，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耳側和頸窩裡，水珠沿著發梢滑下來，滴在睡衣的領口上，洇出幾朵深色的小花。




  邱桐走到臥室沙發麵前停下來，側過頭，發現蘇明正直愣愣地盯著她看，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臉微微一紅，卻很快掩飾了過去，抬起頭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的笑意：「看什麼？還不快去洗澡，我以為你等著等著睡著了呢。」

  蘇明猛地回過神來，「哦」了一聲，從沙發上彈起來，差點被茶几腿絆了一跤。他低著頭快步走進臥室去衣櫃裡翻衣服，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刻意偏過頭不看她，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抱著換洗衣服衝進浴室的時候，鏡子裡映出他的臉，從耳根到脖子全部紅透了。

  熱水兜頭澆下來的時候，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用雙手撐著瓷磚牆壁，讓水流沖刷他的後背，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她穿著那件深紅色睡衣站在臥室門口的模樣，是燈光打在她鎖骨上的那圈淡淡的光暈，是她朝他眨巴眼睛時睫毛輕輕一顫的樣子。他罵了自己一句，把水溫調涼了一些。

  等他洗完澡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時，房間裡的大燈已經關了，只剩下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檯燈亮著。邱桐側身躺在床上，頭枕在臂彎里，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綿長，已經睡著了。那件深紅色的睡衣被薄被遮住了一大半，只有領口那一小截蕾絲從被子邊緣露出來。她的濕發來不及紮起來，鋪散在枕頭上，在燈光下像一匹展開的深色絲綢。

  蘇明站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又一次看痴了。

  睡著了的邱桐比醒著的時候更讓人移不開眼，醒著的她總是像一隻豎起所有刺的刺蝟，用笑容或強硬掩飾自己的脆弱；可睡著了的她沒有任何防備，眉目舒展，嘴角甚至還微微上翹著，像是在做一個溫柔的夢。她的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枕頭邊緣，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乾乾淨淨沒有塗任何顏色，在燈光下泛著自然的粉。

  蘇明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眼前這個女人了。

  不是表弟對表嫂的依賴，不是晚輩對長輩的敬重，不是共處一個屋檐下的習慣。就是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看到她穿那件紅睡衣會心跳加速的喜歡，看到她在別人懷裡會氣得握拳頭的喜歡，看到她流淚會比自己挨打還難受的喜歡。他知道這樣不對，他應該把她當姐姐一樣尊敬、當親人一樣守護。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就像管不住河水流向低處、火燒向乾柴。

  他站在床邊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四五分鐘，才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他走到柜子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翻出蓆子和一床薄毯，蹲在地上開始鋪地鋪。草蓆展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他放慢了動作，儘量不發出聲響，怕吵醒她。

  蓆子剛鋪好，他正要轉身去關床頭燈，一隻手從床上伸下來，不偏不倚地拽住了他的手腕。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邱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側撐著身子半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來，那件深紅色的睡衣領口歪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胸前的性感也秀出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