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這麼說,眼神雖然這麼媚,但蘇明注意到她搭在小臂上的右手食指在微微敲擊著自己的手肘,那個小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狀態,她在試探他。這不是一個真心要獻身的女人,而是一個在測試合作夥伴底線和軟肋的精明女人。
莊蓉的邏輯很清晰,蘇明長得不差,能力又出眾,真要和他發生點什麼關係倒也不吃虧。但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是一種對等的博弈。
她被他看穿了和古廠長的關係,她也想摸一摸他的底,看看這個男人在面對女人和利益的交叉誘惑時,會露出什麼樣的破綻。
蘇明看穿了,順勢往前一攬,直接摟住了她的細腰,並往上移去,直接伸進了她的衣服里。
「啊……你……你個混蛋,竟然來真的?」莊蓉的臉一下就紅了。
蘇明笑了笑,並沒有著急將手撤開,反倒故作深情地凝望著她。
她渾身一陣酥麻,想要拽開蘇明的手,感受著他手掌的溫柔時,卻又有種莫名的舒服。她竟然真的有些期待和他發生點什麼。這種感覺刺激而又緊張。
莊蓉滿臉通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決定任由事態發展。她也不想反抗了,倒想試一試,這傢伙真的動手後會是啥感覺。
然而,就在她內心充滿矛盾之際,蘇明卻順勢收了玩笑。他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從立柱上撐起來,正了正臉上的表情。
「好了,咱倆言歸正傳吧!」
「沒了?」莊蓉有些意猶未盡。
「咋了?你對我上癮了?」蘇明戲謔地望著她。
「哼,才不呢!」莊蓉故作高傲地挺了挺胸,冷然道:「你要是真動手了,我保證把你送進局子。」
「行,那咱倆說正事吧!」蘇明朝莊蓉走了一步,語氣從調侃轉為正經,那個散漫不羈的車間痞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談正事時眼神專注而冷靜的蘇明。
「其實,我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和你實話實說吧!我想承包咱們公司的飯堂。我想請你出面,幫我說服古廠長,拿下他那一票。」
此話一出,莊蓉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不是剛才那種被氣到的鐵青色,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驚。她的眉毛往上挑了整整一個幅度,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文件夾的邊緣。她盯著蘇明看了足足三四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會吧?」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不再是剛才那種克制的職業語調,而是像一個聽到了不可思議消息的普通女人,「你竟然想要承包咱們公司的飯堂?這個可是大肥差啊!老實說,我們廠長都眼紅這塊肥差呢!一年可是幾十上百萬的收入!」
蘇明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雙手插在工褲口袋裡,肩膀微微靠回立柱上,那姿態鬆弛而篤定。
「所以我才求你啊!讓你說服古廠長,投我一票。」
莊蓉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搖著頭苦笑了一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搖了搖,語氣斬釘截鐵:「這不可能。我們廠長他自己都想介入這事兒。雖然我和他關係親密,可這種事涉及真金白銀的核心利益,光靠枕頭風怕是吹不動。你讓我去幫你說,他不但不會答應,多半還會懷疑我是被你收買了。」
蘇明嘴角浮起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他等她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在拆解一道她已經準備好答案的數學題。
「如果我讓古廠長看到連他自己都想介入這件事,但又看不到希望呢?」
「這不可能。」莊蓉的語氣依然篤定,「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古廠長才是最有希望直接拿下飯堂經營權的。首先他和總經理的關係不錯,這一票大概率會投他,而且他在公司呆了七八年,各部門主管有一大半是他帶出來的,更重要的是他外頭也認識不少人,沒有人不敢給他面子。他在內部籌備這件事已經好幾個月了,人脈、資源、供應商全部拉到了一條線上。你現在跟他說他去拿票,我看他的勝算至少是六成以上。」
蘇明安靜地等她說完了,然後開始掰手指。
「公司總共五個人有投票權。」他先伸出左手,張開五指比了個五,然後開始一根一根地數,「我可以拿到兩張鐵票。」
他彎下拇指和食指,留下三根手指還豎著,「這兩張票是誰的我暫時不方便告訴你,但你可以去查,這兩張票鐵到什麼程度,打個電話問問就知道了。不管形勢怎麼變,這兩票都不會跑,而且目前也絕不可能投給古廠長。」
他彎下中指,留下無名指和小指。他信心十足,採購經理余潔是林淑美的表姐,自然聽林淑美的,梁副總早就被他嚇壞了膽,只能聽他的。
「剩下的三票,是古廠長、嚴總,還有人事的趙經理。據我了解,嚴總和趙經理都有自己的想法,嚴總想扶持他老家那邊的人進來做餐飲,趙經理則有自己的利益鏈條要照看。這兩票,古廠長大概率拿不下來。別說古廠長的總經理的關係不錯,我看嚴總這事十有八九不會聽他的。」
蘇明會心一笑,望著莊蓉繼續道:「古廠長與其白白浪費這最後一票,投給別人幫別人當助攻,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助我一臂之力,一舉拿下飯堂的經營權。你自己想想,古廠長分不到手的兩票加上我這邊的兩張鐵票,五票裡面我穩拿四票還有概率拿下全部。他現在投我,還能賣我個人情,也算是我欠他一次。他若是死扛到底不投票,結果被我拿下來了,到時候他再想在我這裡找面子,可就不好說了。」
莊蓉聽完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文件夾,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夾脊。她不得不承認蘇明分析得句句在理,古廠長確實已經在為飯堂的事焦頭爛額了,如果真如蘇明所說他拿不到嚴總和趙經理那兩票,那他的勝算是零。與其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不如……但那句話她還是猶豫了很久才說出口。
她苦笑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明,語氣坦誠中帶著一絲為難:「實話和你說吧,雖然我和古廠長睡過了,但有的話他未必會聽我的。像這種涉及重大利益的事情,動輒幾十上百萬的大項目,他肯定是全權自己拿主意。我最多只能做到把你的話轉述給他聽。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