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著高跟鞋走出包間，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楊景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趙芳會說得這麼直接，一點面子都不給。
蘇明卻從趙芳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鬆動的縫隙。她說「看誰給的誠意最足」，這就意味著她這張票是可以談的，只要條件合適，她不介意投給誰。但這也讓他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她自己想競爭飯堂，那最足的誠意就是她自己給自己投票，為什麼還要把機會放出來讓大家競價？這女人大概是只想撈點好處，不想自己下場去競爭飯堂了。這倒讓蘇明有些看不懂了。
一旁的楊景也是撓著腦袋，苦著臉道：「這女人啥意思？要咱們送錢？」
蘇明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地調侃道：「或許是吧。楊總你有實力，要不你試試看吧。」
楊景一臉尷尬地擠出微笑道：「這都看不到希望的事情，冒然就要投入一筆錢，風險太大了。萬一她收了錢不辦事，我找誰說理去？」
蘇明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做生意不就是這樣，高風險高回報嘛！」
楊景稍作思考後，仍舊搖了搖頭道：「算了，還是不考慮了吧！這事太懸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經營我的那小公司得了。」
說完，他找了個藉口，說要去洗手間，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明心中冷笑，暗道：這目光短淺的傢伙，就知道摘現成的桃子，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想得美呢！不過趙芳這一出，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穫。她雖然沒明說，但態度已經擺出來了。接下來，就看這「誠意」該怎麼個給法了。
看來，現在的形勢變化真是多變啊！身邊的人也是各懷心思。
吳育民那老油條中午吃飯時來試探蘇明，蘇明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先假惺惺惋惜林經理要走，然後就問蘇明對經理位置有沒有想法。這種時候，蘇明當然要打太極，說聽公司安排。他看蘇明不接招，就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他想讓蘇明提拔他當原材組組長，說是可以幫蘇明拉攏其他老倉管的票。這算盤打得真響，想空手套白狼，先占個組長坑再說。蘇明直接懟回去，算是平了這一局。
晚上楊景約到了趙芳，效率挺高。但趙芳的態度卻讓蘇明摸不著北。他在想，到底要不要給這女人錢？
看來，這事兒還得向林淑美請教才是啊！
蘇明獨自坐在包間裡，滿桌子的海鮮剩了大半，蒜蓉粉絲蒸扇貝還在砂鍋里冒著熱氣，但他沒什麼胃口。趙芳那句「看誰誠意最足」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如果她想自己下場競爭飯堂，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談誠意，直接把票投給自己就行。可她偏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像是在等人來競價。
他掏出手機，翻到林淑美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林淑美微微有些疲憊但不失溫柔的聲音。蘇明把今晚和趙芳吃飯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把自己的困惑拋了出來：「這女人的票，到底該怎麼拿？」
林淑美沉默了一會兒，聽筒里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慵懶和幾分思念，語調忽然軟了下來：「電話里說不清楚。到隔壁鎮的雲悅酒店吧，咱倆晚上好好聊一聊，我幫你仔細分析分析。」
蘇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微微發燙。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林姐，你不是說周末再去開房的嗎？今天才周三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林淑美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帶著不加掩飾的坦誠。
「我想你了。不行啊？」
蘇明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意識到電話那頭看不到，便清了清嗓子：「行。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起身走出包間，下樓跨上摩托車。鑰匙擰到底，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起來，車燈在夜色中劈開一道光柱。他正準備擰油門出發，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楊甜」兩個字，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不會這麼巧吧？楊甜也要約他去看電影？細算起來，他和楊甜也有好幾天沒在一起親熱了，要是這丫頭今晚也動了心思，他可真是分身乏術。他咬了咬牙，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接通了電話。
「喂，蘇明。」楊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軟糯清甜，但沒有那種撒嬌的調調，聽起來倒像是在轉述什麼事情，「我哥讓我告訴你，他不打算和你一起弄飯堂的事了。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哥那個人就這樣。」
蘇明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他差點沒笑出聲，楊景這個軟蛋，想賺錢又怕虧錢，不想合作又不敢當面說，連拒絕都要讓妹妹來轉話。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這個慫包，但嘴上還是保持著客氣：「行，我知道了。讓你哥別多想，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有什麼好事還會找他。另外今天的事情，不管成與不成，我都得謝他。」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甩進褲兜，戴上頭盔，猛地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咆哮著衝上公路，朝隔壁鎮的方向疾馳而去。夜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路邊的路燈在頭盔面罩上拉成一道道橙黃色的流光。
二十分鐘後，蘇明推開雲悅酒店三樓房間的門。還沒來得及走進裡邊，黑暗中便有一雙溫熱的手臂纏上了他的脖子，一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氣撲面而來。林淑美像一隻餓了好幾天的小饞貓一樣撲進他懷裡，柔軟的嘴唇精準地找到了他的嘴唇，吻得急切而熱烈。
蘇明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情沖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腳跟碰到床沿，整個人仰面倒在了柔軟的床墊上。林淑美順勢壓了上來，纖細的手指已經解開了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她的髮絲垂落在他臉上，痒痒的，帶著洗髮水清甜的香氣。
蘇明哪料到這美人兒會這般主動，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身體已經被她撩撥得滾燙。他索性放棄了思考，雙手攬住她的細腰，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管他什麼趙芳什麼古廠長，今晚先把這個女人伺候明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