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把錢收下
2026-09-01 00:26:17
作者: 臨江紅樹林
另一個人被劉一刀橫向掃了一鋼管在小腿上,小腿骨被鋼管砸中的聲音就像斧頭劈在木柴上。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劉一刀第二鋼管已經停在了他面門正前方,鋼管頭上的涼意幾乎貼上他的鼻尖。劉一刀沒有砸下去,只是握著鋼管保持這個距離,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一個字沒說。那人咽了一口唾沫,雙手把砍刀放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劉誠亮反手從背上拔出那把裹著報紙的大砍刀,手腕一抖抖掉了外面的報紙,刀身在路燈下泛著刺目的冰冷寒光。刀面乾淨光滑,刀的背脊厚實而沉重,刀刃處有幾處細微的卷口,那是之前使用留下的痕跡。他把刀往場子中央一橫,刀尖朝下斜指地面,氣沉丹田喝了一聲,聲如洪鐘。
「誰他媽的敢動!老子弄死他!全給我把傢伙放下!」
這一聲吼鎮住了全場每一個還站著的飛哥小弟。有幾個人的手已經在發抖了,藏在身後的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還有兩個人的眼神開始往後退路的方向飄移,腳已經在不自覺地往麵包車旁邊挪動了。這種局面下,武器已經失去了意義,對方人多而且每一個都比他們狠,再反抗不叫英勇叫找死。
叮噹。第一根鋼管落在地上。
哐啷!
第二根,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砍刀、木棒、鐵鏈,一樣一樣地被扔在腳下,堆成了一小堆廢鐵。所有武器都在十秒之內全部落地,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反抗,只剩下摩托車怠速的突突聲和飛哥躺在地上壓抑的呻吟聲。
蘇明從桌上拿起另一根乾淨的牙籤叼在嘴角,不緊不慢地走到飛哥面前。他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地上抱著肩膀痛苦呻吟的「地頭蛇」,對方的眼角因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嘴唇已經疼得發白,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求饒的詞。他蹲下來,用一種近乎親切的語氣開了口。
「你剛才要跟我講什麼道理來著?我沒太聽清,你再說一遍。什麼義字當頭……來,我現在有空,你說,我聽著。」
飛哥的嘴唇抖得厲害,他想擠出一點笑容來討好蘇明,但肩膀上的劇痛讓他的表情始終停留在一種扭曲的哭喪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倒抽涼氣。
「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管這閒事……我認栽了,兄弟。求你給條活路……」
蘇明把牙籤從嘴裡取下來,在飛哥面前慢慢地折成了兩截,扔掉。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氣勢洶洶要跟他算帳的傢伙。
「給我個活路?你是來給我下馬威的,不是來給我活路的。不過我這人做事講公平。你的人嘴賤罵了我表嫂,我砸了他一瓶子,這事扯平了。你帶人來堵我,我的人打了你,這事也扯平了。但今晚你的人把我這桌子菜都攪和涼了,把我表嫂一個好端端的宵夜毀了,這筆帳還沒結。你自己說,怎麼賠?」
飛哥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嘴唇嚅動了半天,最後擠出了一個數字:「三千……三千塊,賠給兄弟你壓壓驚……」
蘇明沒有接話。他從桌上拿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把茶杯放回桌面,又拿起了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嚼得嘎嘣脆響。他連看都沒看飛哥一眼。
飛哥被他這副姿態逼得心裡發毛。那種徹底不把你放在眼裡、連討價還價都懶得跟你開口的態度,比任何威脅的話都要讓人心寒。他咬著牙往上加:「五千!五千塊錢,就當給兄弟你賠個不是!」
飛哥終於撐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從牙縫裡擠出來。
「一萬!一萬塊……賠償你們的損失!兄弟,我手頭就這麼多,再多真的拿不出來了……」
蘇明把蝦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他把紙巾揉成團丟進菸灰缸里,終於抬起頭看向飛哥,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弧度。然後把目光轉向劉一刀,用一種批閱文件的語氣說道:「既然這位哥願意賠償咱們的損失,那就放他一馬吧。不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飛哥臉上,語氣從輕鬆轉為凌厲,「我這人喜歡當時的仇當場結清,不喜歡隔夜仇。你既然點了頭,現在就給我兌現。一秒鐘都別拖。」
飛哥如蒙大赦,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捂著還在滲血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腳跟。他回頭朝手下的兄弟們喊了一聲帶了哭腔的「都掏錢」,然後率先把口袋裡所有的現金都翻了出來,錢包里有一沓紅色的票子,褲兜里還有幾團皺巴巴的零錢,甚至連鋼鏰都倒在了桌上。他的小弟們也紛紛開始翻口袋,這個五百那個八百的,那個被踹飛剛緩過氣來的也顫抖著從上衣內兜里摸出一疊被汗浸濕了邊角的鈔票。
飛哥讓人去麵包車手套箱裡翻,又湊了一部分。六七個人翻遍了所有口袋湊了差不多八千出頭,飛哥又從麵包車座椅底下的一個鞋盒裡摸出了兩千塊的備用現金,這才勉強湊夠了一萬塊。他用兩隻手把錢理整齊了,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遞到蘇明面前,動作恭敬得像是在繳納保護費。事實上現在也確實是這樣。蘇明接過錢,用大拇指在鈔票邊緣劃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紙張摩擦聲,然後隨手把錢遞給了身後的邱桐。
邱桐接過錢,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這厚厚的一沓鈔票,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錢,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錢是以這種方式到手的。
「這不好吧!」邱桐尷尬地擠出微笑道:「我又不缺錢。」
「不,這是他們應該給你的損失!」蘇明笑著安慰道:「你不收,我手下的兄弟們會難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