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用鋼管講道理
2026-09-01 00:26:16
作者: 臨江紅樹林
十幾輛摩托車排成弧形的攻擊陣型從街口呼嘯而來,雪白的車燈光柱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每道光柱里都浮現著一個快速逼近的人影輪廓。引擎的咆哮聲如驚雷滾滾,震得宵夜攤的玻璃櫃門嗡嗡作響,老闆娘嚇得把鐵勺抱在胸前縮到了煤氣罐後面,露出兩隻眼睛驚恐地往外張望。路邊停著的幾輛小轎車防盜報警器被聲浪震得自動觸發,此起彼伏的尖銳警報聲和摩托車引擎聲交織在一起,奏出一首讓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樂。
摩托車在宵夜攤前一字排開,齊刷刷剎停,剎車片和輪轂摩擦出刺耳的金屬尖嘯。車還沒熄火,劉一刀已經第一個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兩條胳膊上的腱子肉在袖口裡鼓得緊繃繃的,右手拎著一根截短了的鋼管,左手把摩托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大步流星地朝場地中央走過來。他身後,十幾名兄弟魚貫下車,劉誠亮緊隨其後,手裡提著一把用報紙裹了一半的大砍刀,刀尖朝下,手腕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十三個人。比飛哥那邊多了五個,而且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和蘇明一樣,沒有緊張,沒有亢奮,只有一種像是來辦例行公事般的平靜。
麵包車上下來的人一個個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僵硬。剛才還在給曹哥幫腔的光頭胖子最先繃不住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小腿肚撞在了麵包車的保險槓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花格子襯衫瘦子的手機直接從手裡滑到了地上,屏幕朝下摔在水泥地上,他都不敢彎腰去撿。
而那個剛才還捂著腦袋耀武揚威的平頭男曹哥,此刻面如死灰,毛巾從手中滑落到地上都沒注意到。他額頭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紅色的血珠沿著眉毛流下來流進了眼睛裡,他也顧不上擦,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對面那排摩托車和那些明晃晃的武器。
蘇明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根牙籤插在嘴角,一步一步走到平頭男面前。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皮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踩在平頭男的心跳節點上。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蘇明把牙籤從嘴裡取下來,用牙籤尖指著平頭男的鼻子,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平頭男曹哥的嘴唇哆嗦了幾下,額頭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滴在他黑色T恤的領口上暈成一片暗紅色的污漬。他的膝蓋在微微打彎,重心不自覺地往下沉,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對……對不起,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條狗,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已經基本聽不見了。他的目光不敢和蘇明對視,低著頭盯著自己鞋尖前面的一片碎玻璃碴子,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往後退。
飛哥看著自己手下這副慫樣,臉色極其難看。他咬了咬牙,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把曹哥推到一邊,往前邁了一步,把鋼管往肩上一扛,擠出最後一個勉強的笑容,準備用他的江湖經驗談一談道理。
「兄弟,出來混講的是一個義字。你打了我兄弟,但是剛才我兄弟也跟你道了歉,我看這事咱可以坐下來談……」
「談你媽的義!」
一道黑影從側面掄過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劉一刀根本不等飛哥把場面話說完,雙手握著鋼管掄圓了從右上方斜劈下來,照著飛哥扛鋼管的那條胳膊的肩膀根部就砸了下去。這一擊的力道之猛、速度之快,讓在場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金屬殘影,然後就聽到了那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嘭!」
鋼管砸在肩胛骨和肱骨連接處的聲音不像電影裡那種清脆的啪,而是一種沉悶的、像是鐵錘砸在生肉上的鈍響。飛哥整個人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大鐵錘從側面撞了一下,身體朝左側猛地歪倒下去,肩上扛著的鋼管脫手飛出去滾到了路邊的下水道口,撞在鐵柵欄上發出哐當一聲。他本人則側著身子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肩膀上的皮膚被鋼管砸得裂開了一道猩紅的口子,鮮血順著那條黑龍紋身往下淌,把龍爪子和龍尾染成了暗紅色,衣領和水泥地之間迅速洇開一小攤暗紅色的血泊。
「嗷!」飛哥的慘叫聲劃破了整條街道,那是一種完全不受控制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原始嚎叫。他整個人弓著腰側躺在地上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劇烈顫抖,捂著肩膀的手指縫裡不斷往外滲血,疼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飛哥的手下們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憤怒。他們的大哥當著他們的面被人一鋼管抽翻在地,這對任何混社會的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兩個最壯的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往前沖,嘴裡罵著極其難聽的髒話。
「敢動飛哥!老子剁了……」
其中一人話還沒罵完,劉誠亮已經迎頭沖了上去。他沒有正面硬碰硬,而是在兩人揮舞著砍刀衝過來的瞬間,身體猛地往左一閃,讓過第一把砍刀的揮砍軌跡,借勢右腿彈出,一個正踹正中沖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這一腳發力極猛,從腰胯到膝蓋到腳踝形成了鞭子一樣的彈性傳導,踹上去的力道遠比肉眼看到的要大得多,完全不是普通街頭打架那種推搡式的踢法,而是帶著訓練有素的爆發力和精準度。
那人被踹得整個人朝後彈飛出去,雙腳離地騰空了將近半米,後背狠狠地撞在麵包車的側門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輛麵包車都晃了兩晃,車窗玻璃震得嘩啦啦響。他順著車身滑坐在地上,口水和胃液一起從嘴角湧出來,胸口被踹的地方呈現出一個清晰的鞋印凹陷,呼吸變得困難而急促,氣管發出嘶嘶的漏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