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卡一卡古廠長
2026-09-01 00:26:22
作者: 臨江紅樹林
蘇明一早趕到工廠,屁股剛挨上工位的椅子,抽屜里的諾基亞就震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劉一刀打來的,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工地上的嘈雜,灰漿攪拌機的轟鳴聲和工人喊號子的吆喝混在一起,這顯然,是新工業區附近還在搞建築。劉一刀扯著嗓子喊才勉強聽清。
「明哥,鮑牙鍾說今天上午就能把遊戲廳和撞球廳全部搞定!老虎機全部調試好了,撞球檯也擺齊了,球桿和計分板都是新的。」劉一刀的語氣里藏著一股難得的興奮勁兒,停頓了一拍又補了一句,「你看要不要找個時間搞一搞開業儀式?鮑牙鍾說這行當講究個開門紅,第一天圖個吉利。」
蘇明轉了轉手裡的原子筆,在指尖轉了兩圈,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時間。擇日不如撞日,明天正好是周六,廠區放假工人多,開業的客流有保障,拖到下周反而夜長夢多。他想了想,對著話筒乾脆利落地下了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你讓鮑牙鍾把門口的紅布橫幅先掛起來,門頭打掃乾淨,鞭炮備好——萬響的,別買那種五百一千的寒酸貨,開業就得把動靜鬧大,讓整條街都知道角頭多了家遊戲廳。」
掛了電話,蘇明又翻開通訊錄,給柴狗、阿基、飛馬挨個打了電話。柴狗接電話時正在修車,聽說開業二話不說就應了;阿基問要不要帶點什麼東西,蘇明說帶人來就行;飛馬那邊接電話時背景音是街道的車流聲,他壓著嗓子說手頭正忙但明天開業一定準時到。蘇明笑著掛了機,把手機放進抽屜,心裡想著飛馬這人做事靠譜,明天這場面少不了他撐排面。
帶著這份好心情,蘇明正式投入了一天的工作。倉庫里一切照常運轉,叉車在通道里穿梭,倉管員在貨架之間核對物料,空氣中瀰漫著油墨和膠合板的氣味。林淑美九點多的時候抱著一沓送貨單從原材區走過來,路過蘇明工位時放慢了腳步,身子微微側過來壓低聲音說話,順手把一張剛出的入庫報表放在他桌上,動作自然而然像是在交接工作,沒人留意到兩人之間多停留的那三秒鐘。
「古廠長那邊有一批廢料要處理,今天早上送過來的報廢申請單,申請報廢三十五噸邊角料和兩百公斤過期溶劑。流程走到倉庫了,要我簽字確認庫存數據。」林淑美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複述一個無關緊要的行政通知,但她說「古廠長」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微微下沉,明顯在暗示這個流程里有文章可做,「問問你的意見,要不要卡他一下?」
蘇明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入庫報表拿起來翻了翻,用原子筆在紙上隨意地畫了幾條線,像是在核對數據,實際上眼睛看的根本不是紙上的字。他在快速分析這批廢料背後隱藏的信息,三十五噸邊角料加兩百公斤過期溶劑,採購價算下來至少值二十來萬,報廢之後賣給回收商還能回收三四成的殘值,這是一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油水。但更重要的是流程上倉庫是報廢處理的第一個關卡,這一關過不去後續所有審批都只能眼巴巴乾等著,生產那邊等著騰庫位,財務那邊等著核銷資產,採購那邊等著跟回收商談價,時間拖得越久各方壓力越大,最終會一層一層地傳導回古廠長的辦公桌上。
「先拖著。」蘇明把報表合上,用筆尖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蓋章確認一樣,「就說這批廢料還需要安排重檢,三四車間出來的邊角料品類多,有些可能還能回收利用,不能光聽他報什麼就直接簽。讓他重新提交分類數據清單,每一類廢料的重量、材質、來源工位都要列清楚。你先把數據卡在倉庫這邊,怎麼複雜怎麼來,說得越專業越好,讓他挑不出毛病但流程死活走不動。」
林淑美聽完,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會意的笑。她伸手把那份貨單從蘇明桌上抽回來夾在自己的文件夾里,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眼神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和幾分感慨:「好聽你的。現在倉庫的事情,開始要讓你自己去掌控了,這些流程的關節在哪裡,什麼時候該卡什麼時候該放,你得自己拿主意。我也不能在倉庫罩你一輩子,你早晚要自己坐這個位子。」
蘇明聽出了她話裡有話,伸手直接攬住了她的細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半步。她的腰很細,隔著工衣外套都能感受到那截軟韌的腰身在他手掌下微微繃緊了一下又鬆弛下來。他笑著說,笑容裡帶著幾分不舍和幾分撒嬌的意味:「林姐別這樣說。你要是走了,倉庫上下誰還鎮得住那些老油條?我還真不捨得你。而且說真的,你走了,好多事情我一個人拿不準。更難捨的是,以後咱倆再也不能在辦公室里感受那美好的溫存了。」
林淑美的臉一下紅了。她飛快地往四周掃了一眼,通道盡頭有兩個倉管員正背對著他們在清點托盤,旁邊的原材區里叉車司機正全神貫注地倒車入庫,沒有人注意到辦公室角落裡這短暫的一幕。但她還是立刻抬起手撥開了蘇明攬在她腰間的手,動作乾淨利落,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到正常的工作距離,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嗔怪的警告。
「別亂來,這可是倉庫。讓人看到了,你這組長還要不要幹了?我費了那麼大勁提名你,這個月可是關鍵時刻,古廠長巴不得你犯點錯,你不能自己給他遞刀子。而且……」她頓了頓,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文件夾,語調稍微緩和下來但還是那個經理對下屬說話的口吻,「我還想把你提起來當經理呢。你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多餘的事都不能做。」
蘇明看著她這副明明紅了臉卻還要板著臉說公事的模樣,心裡反而更癢了。
他不但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她身邊湊了湊,鬆開攬腰的手轉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但語氣卻直白得沒有任何遮掩:「可是我以後想你了怎麼辦?電話說幾句就見不著人,我到哪兒去找你。」